“能分十万条吗?”
话音落下。
灰白海更深处,又有残影浮起。
比刚才更多。
更杂。
更乱。
这一次,不只是白城和旧异常。
还有源海更古老的遗民。
还有黑塔早期祭司。
还有被潮主污染后又反噬黑塔的怪物。
甚至还有一些已经看不出人形、只剩一团归意残渣的东西。
它们全都被推向萧天策。
名字桥刚刚扩出的细路,再次被压得发出呻吟。
守井人等节点残影,一个个被压到近乎透明。
萧天策看着那片再次涌来的海。
左手缓缓放下。
他终于明白,继续由他来分,也会被拖死。
哪怕不是一把全握。
只要所有分流都需要他判断,潮主一样能用数量把他压垮。
他不能做唯一的分路人。
这就是潮主真正的局。
它不怕萧天策聪明。
不怕萧天策能拆。
它怕的是别人也能站起来。
所以它一直把所有人磨到无名、无声、无方向。
只要所有归路都等着萧天策来判定,他迟早会断。
萧天策回头。
看向守井人。
“你们自己分。”
守井人怔住。
传讯人的绿点停了一拍。
弓手也抬头看他。
萧天策道:“水线里的事,你们比我清楚。”
“消息线里的事,传讯的人自己认。”
“守城的,认自己的墙。”
“有罪的,别往无辜里藏。”
“无名的,先找相近的路。”
“我不替你们判所有事。”
“我只挡住它。”
他抬头,看向潮主。
灰白海里,所有残影都安静下来。
这句话很重要。
重要到连潮主的注视都停顿了一瞬。
安静之后,最先起变化的,是一名大夏旧异常武者。
他只剩半边身躯。
胸口被灰白海磨穿,里面没有心脏,只有一枚裂开的金属铭牌。
铭牌上的编号缺了三位。
他站在编号线旁边,看了很久。
像是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资格走过去。
因为编号线里已经有人开始归位。
那些还记得番号、还记得队友、还记得任务代号的人,线头上都有微弱光点。
而他身上什么都不完整。
没有姓名。
没有队伍。
连牺牲前最后执行的命令,都被灰白海磨成一团噪声。
他只记得一件事。
门开的时候,他在最前面。
不是因为勇敢。
是因为后面的人要记录数据。
他是武者。
所以他站前面。
这点记忆很小。
小到放进大夏档案里,可能只是一句“负责外层警戒”。
可对一个被磨掉所有编号的人来说,这已经是全部。
旧异常武者抬起残缺的手,把胸口铭牌按向编号线边缘。
编号线没有立刻接纳他。
因为编号不全。
他身上的灰白污染也太重。
就在这时,萧天策风衣内侧那枚破铜扣轻轻一热。
像两个不完整的旧物,在灰白海里互相确认了对方的存在。
编号线旁边,浮出一条新的细线。
不是完整归档线。
是待核线。
那名旧异常武者残影慢慢站了上去。
他没有亮起。
却不再下沉。
更多残缺编号的武者看见了。
他们没有资格直接归入完整编号线。
可他们可以先站到待核线。
等待现实里有人查。
等待许照记录。
等待大夏档案重新打开。
这让编号线不再只有“记得”和“不记得”两种结果。
中间多了一条路。
萧天策看着这一幕,眼神微动。
这正是他要的。
不是立刻给所有人结论。
而是先把潮主那句“分不清就归我”的规则打碎。
分不清,就待核。
有罪,就记罪。
有功,就记功。
不完整,就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