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代表萧天策生命信号的暗金色波点,原本一直在通道边缘剧烈闪烁。
门根断裂的那一瞬,它猛地向下坠去。
不是位置下坠。
是维度坐标下坠。
所有仪器上的曲线同时乱成一团。
许照扑到总控台前,双手按住屏幕边缘,眼睛死死盯着那枚波点。
“锁他!”
没人回答。
所有人都在疯狂操作。
可波点仍旧往下掉。
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把萧天策从源海边缘拖进更深的地方。
一名工程师试图手动追踪。
刚把参数切过去,屏幕就弹出大片红色乱码。
“坐标维度不匹配!”
“他不在源海层!”
“灰白层没有建模数据,我们没有坐标系!”
控制室里短暂死寂。
他们一直以为最危险的是源海。
可现在才知道,源海也只是门外。
门后还有更深的一层。
而萧天策掉进去了。
“信号穿不过去!”
“晶核共振被灰白层吞了!”
“通道还在,但萧帅不在通道上!”
许照的脸色难看到极点。
这才是最糟糕的情况。
人没死。
门没断。
但人掉到了门外的更深层。
离心舱可以拉回站在通道里的人。
却拉不回一个坠进未知层的人。
苏晚晴的声音从通讯里传来。
很轻。
“他还活着吗?”
许照张了张嘴。
他想说活着。
可屏幕上,那枚暗金波点已经被灰白噪声覆盖。生命信号还在最底层微弱跳动,却无法判断强度。
他沉默了一息。
苏晚晴没有催。
这一息,比任何警报都重。
许照终于开口:“还有信号。”
“那就是活着。”
苏晚晴声音很稳。
稳得让控制室里几个年轻工程师都红了眼。
她又问:“需要我们做什么?”
许照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他眼里的慌乱已经被压回去。
“不能关离心舱。”
“关了会怎样?”
“他就真的找不到回来的方向了。”
苏晚晴那边安静片刻。
“那就别关。”
许照低声道:“可能会影响江州供能。”
“你不是问我吗?”
苏晚晴说。
“我说别关。”
许照笑了一下。
笑得很短。
“明白。”
他切断外部通讯,转身吼道:“外层备用电网全部接入!通知军部,江州地下三层进入最高负载,所有非必要供能全部切掉!”
助手脸色发白:“民用区呢?”
许照看着屏幕底部那点微弱暗金信号。
“保医院、保通讯、保地下舱。其他地方,停。”
命令传出去后,江州城市电网开始一片片切换。
不是所有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有人在黑暗里抱怨。
有人打开手机手电。
有人站在窗口,看见远处城区像被一只巨手从边缘按灭。
可很快,军部的应急广播响起。
“临时能源管控,请市民保持冷静。”
“医院、交通枢纽、应急通讯优先供能。”
“重复,临时能源管控,请市民保持冷静。”
许多人不知道这场停电和谁有关。
也不知道江州地下正在替一个人守一条回家的线。
但这座城市,还是在黑暗里安静了下来。
医院灯还亮着。
地下舱灯还亮着。
锦绣花园那盏小应急灯,也亮着。
江州地表。
夜色里,几片城区的灯光忽然暗下去。
有人推开窗,看见远处一片楼群同时熄灯。
街边店铺的灯牌灭了。
商场外墙的电子屏黑了。
可医院仍亮着。
锦绣花园的屋里,也只剩一盏小台灯。
苏晚晴坐在餐桌旁。
念念已经醒了。
小姑娘抱着她的手臂,眼睛红红的。
“妈妈,停电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