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沉的声音在金属走廊里回荡,像是一道不容置疑的命令。
“在。”
许照的回答简短而干脆,仿佛早已习惯了这样的指令。
“你只负责看路。”
萧天策没有回头,话音未落,便已迈步跨进舱门。他的背影挺拔而冷峻,仿佛与这钢铁构筑的世界融为一体。
“我负责走。”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柄锋利的刀刃,划破了空气。
半米厚的钛合金舱门开始缓缓闭合,沉重的金属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是某种古老机械的叹息。液压锁扣逐层咬合,每一道锁扣的闭合都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仿佛在宣告着与外界的彻底隔绝。
最后一道锁扣扣紧的瞬间,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离心舱内一片漆黑。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金属舱壁泛着刺骨的寒意,像是死牢最底层那间永不透光的囚室。
萧天策静静伫立在舱室中央,眼睑轻阖。
耳机里传来许照刻意压低的嗓音:"初始十倍重力,三秒后开始变频。萧先生,您......"
话音戛然而止。
许照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终究没能说出什么。
"开始。"萧天策的声音平静得像是深潭。
总控推杆被推下。
轰!
地下掩体突然剧烈震颤,如同遭受巨兽撞击。
十倍重力如泰山压顶般轰然降临。
萧天策的双脚深深陷入合金地面,金属在他脚下扭曲变形。他挺直的脊背纹丝不动,唯有胸腔微微凹陷,肺部空气被硬生生挤出。心脏在重压下剧烈抽搐,仿佛被无形的铁钳紧紧钳住。
重力场开始疯狂攀升。
二十倍。
四十倍。
八十倍。
这不是简单的垂直压迫,而是来自四面八方的撕扯力。空气中爆发出沉闷的碎裂声,仿佛空间本身正在被扭曲。萧天策皮肤表面的毛细血管接连爆裂,细小的血珠从毛孔渗出,又在高压下瞬间汽化,形成一片猩红的血雾笼罩全身。
痛楚没有迟到。
它来得很快,也很实在。
肌肉纤维像被人拿细钩一根根扯开。骨膜传来令人牙酸的细响。脏腑在重力切换里反复错位,仿佛身体内部所有东西都想从原来的位置逃出去。
萧天策没有用罡气硬挡。
挡不住。
源海的路,本来就不是靠硬挡走过去的。
他把无垢罡气拆成极细的线。
肌肉裂开一寸,罡气便缝回一寸。
骨膜出现裂纹,罡气便贴着裂缝灌入,像熔银一样把结构重新咬合。
肌肉纤维寸寸断裂,血管在高压下爆裂开来,又被凌厉的罡气强行封住伤口。断裂的肌腱在真气催逼下重新生长,强迫新生的组织适应下一轮更猛烈的撕裂。
这不是修炼。
这是酷刑。
就像把一具凡胎肉体,硬生生塞进源海的门缝里,看它能不能在混沌中保持完整。
监控舱外,显示屏上的数值疯狂飙升,曲线剧烈波动,警报声此起彼伏。
白发专家额头全是汗:“肌肉撕裂面积百分之二十三,骨骼微裂纹超过一百七十处,心率……心率怎么还这么稳?”
另一名工程师声音发颤:“舱壁应力超过设计阈值百分之八十。继续下去,舱体会先出问题。”
许照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条象征萧天策生命体征的线上。
平稳。
坚定。
如同风暴之下暗涌的河流,表面波澜不惊,深处却蕴藏着惊人的力量。
这一刻,他终于领悟了四大源祖畏惧此人的缘由。
他们穷尽一生追寻的是长生不死。
而萧天策修习的,却是如何背负死亡继续前行。
就在第一轮训练进入极限时,操控台右侧的加密通讯器忽然亮起红灯。
女军官接通后,脸色很快变了。
“龙都裁决所急报。”
她把信号切到主屏。
屏幕上出现黑狐的脸。
那张一向带着懒散笑意的脸,此刻冷得像铁。
“四大源祖吐了。源海潮主三月初三逆向开门,需要外界气血定位。他们在大夏境内埋了三颗活体暗锚。”
许照猛地站起。
伤口牵动,他差点摔倒,扶住操控台才稳住。
黑狐继续道:“西南蛊门,岭南尸谷,东海归墟岛。三处都在抽取地下水网,准备万人血祭。第一处已经开始投毒,目标苍南市。”
苍南市。
一千两百万人口。
许照脑子嗡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