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绿皮火车前行
 四滴水珠从杯沿飞出。

    在普通人的眼中,那甚至连水珠都算不上,只像是光里闪过的几点尘埃。

    可在四名刺客的感知中,那一瞬间,整个车厢仿佛被彻底锁死。

    他们的呼吸停了。

    手指僵了。

    瞳孔骤然收缩。

    躲不开。

    也挡不住。

    因为那四滴水,不是暗器。

    是萧天策以敛息术压到极致的寸劲。

    所有锋芒、杀意、爆发,都被压缩在一滴温水之中。

    下一瞬。

    四滴水珠穿过浑浊空气,精准落在四名刺客脑后。

    轻得像露珠碰到皮肤。

    无声无息。

    可水珠入体的刹那,里面蕴藏的寸劲骤然炸开。

    不是向外炸。

    而是向内。

    一寸之间,切断生机。

    四名刺客的动作同时定格。

    他们夹在指尖的毒针,还没来得及离开口袋。

    眼底的杀机凝固。

    瞳孔迅速放大。

    喉咙无声地张了张,像条搁浅的鱼。

    声带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死死钳住。

    那一记寸劲如同利刃,干净利落地切断了神经与肌肉的联系。

    他们还保持着站立的姿势。

    但生命早已抽离。

    列车依旧摇晃前行。

    哐当。

    哐当。

    四具空壳在车厢的颠簸中失去支撑,膝盖一弯。

    其中一具缓缓滑落,倚着过道的座椅瘫坐下来。

    一个歪在行李架下。

    另外两个像是困极了的学生,低着头,靠在空座边缘。

    一切自然得没有半点突兀。

    旁边剥茶叶蛋的大叔抬头看了一眼,还嘀咕了一句。

    “这几个年轻人,困成这样。”

    没人回应。

    也没人觉得奇怪。

    长途火车上,太多人一坐下就睡得人事不知。

    萧天策收回手。

    端起玻璃杯,喝了一口水。

    水温刚好。

    他把杯子放回桌上,继续看报纸。

    报纸上,那篇早市新闻还剩最后一段。

    他说过。

    慢慢走。

    不急。

    车厢里依然嘈杂。

    泡面的热气仍在升腾。

    孩子在母亲怀里翻了个身,嘴里含糊地叫了一声妈妈。

    窗外阳光大片大片地落下来,把绿色车厢照得有些发旧。

    没人知道,就在刚才短短几秒钟内,一场足以震动整个武道界的绝杀,已经无声结束。

    没有血。

    没有喊叫。

    没有尸横遍野。

    只有四个永远不会醒来的刺客,混在一车熟睡的旅客中,被列车继续带向远方。

    萧天策将报纸重新折好。

    车窗外,暮色正一点点浸染天际。

    更远处,黄沙漫卷的戈壁尽头,四个枯瘦如柴的身影已在破败的古亭中等候多时。铁轨上的绿皮列车依旧不紧不慢地行进着,车轮与铁轨的撞击声在空旷的戈壁上传得很远。

    哐当!

    这单调的节奏像极了古寺的晨钟,一声接着一声,将他的思绪带向那片风沙肆虐的荒漠深处。铁皮车厢微微震颤,窗框上的灰尘簌簌落下,在夕阳里飞舞。

    他数着车轮的声响,每一记都像是命运的叩门声。远处的沙丘轮廓渐渐模糊,与天边的暮色融为一体。古亭的飞檐在风沙中若隐若现,仿佛海市蜃楼般飘忽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