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草没过膝盖,荆棘扯着衣角,脚下的泥土松软湿滑。
但萧天策走得很快。
他的感知力全面展开,捕捉着山林中的每一丝异常。
鸟鸣、虫叫、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一切正常。
没有人跟踪。
至少目前没有。
二十分钟后,萧天策在一棵老松树下发现了新的线索——一个被丢弃的酒瓶。
瓶子里还有残余的酒液,闻起来是劣质白酒。
瓶身上沾着泥土,但瓶口是干净的——说明最近几天才被人喝过。
陆文昌酗酒。
赵铁山说过。
萧天策沿着酒瓶被丢弃的方向继续往上走。
又走了十几分钟,一座破旧的木屋出现在视野中。
木屋很小,只有一间房,屋顶的茅草已经烂了大半,墙壁上满是裂缝。门虚掩着,从缝隙里透出一丝微弱的光。
萧天策走到门前,停下脚步。
他能感觉到,屋里有人。
呼吸微弱,心跳缓慢——是一个身体虚弱的人。
没有危险。
萧天策推开门。
屋里的光线很暗,只有一根快要燃尽的蜡烛在角落里摇曳。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蜷缩在墙角的稻草堆上,身上裹着一件破旧的军大衣,手里攥着一个空酒瓶。
他的脸色蜡黄,颧骨高耸,眼窝深陷,整个人瘦得像一具骷髅。
听到门响,老人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惊恐。
"你……你是谁?"他的声音沙哑干裂,像是很久没有喝过水,"你是周正堂派来的人?"
"我不是。"萧天策走进屋里,在老人面前蹲下身。
"我叫萧天策。"
老人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萧天策的脸,嘴唇剧烈地哆嗦着。
"萧……萧天策?"
"你是……你是那个……"
"五年前被你判了罪的人。"萧天策平静地说。
老人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他扔掉手里的酒瓶,扑通一声从稻草堆上滚下来,跪在萧天策面前,连连磕头。
"对不起……对不起……萧将军,对不起……"
他的额头磕在粗糙的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我是被逼的……周正堂用我女儿的命威胁我……他说如果我不配合,就杀了我女儿……"
"我没有办法……我真的没有办法……"
"我知道你是冤枉的……我一直都知道……"
"但我不敢说……我不敢……"
老人哭得浑身发抖,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萧天策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五年。
他在监狱里待了五年。
苏晚晴带着念念受了五年的苦。
念念的腿被打断了。
这一切的起点,就是眼前这个老人在法庭上说的那句话——“证据确凿,萧天策罪名成立。”
萧天策有一万个理由恨他。
但他恨不起来。
因为他看到了陆文昌眼中的痛苦。
那种痛苦,不是装出来的。
那是一个人被良心折磨了五年之后,灵魂都快要碎裂的痛苦。
"起来吧。"萧天策伸出手,把陆文昌从地上扶起来。
"你女儿呢?"
陆文昌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的表情瞬间变得空洞。
"死了。"
"什么?"
"我按照周正堂的要求做了伪证之后,他答应放过我女儿。"陆文昌的声音变得机械而麻木,“但三个月后,我女儿在回家的路上出了车祸。"
"警察说是意外。"
"但我知道不是。"
"因为出事那天,我女儿给我打过电话,说有人跟踪她。"
"周正堂……他从来就没打算放过我女儿。”
"他只是在利用她,控制我。"
"等我没有利用价值了,他就……"
陆文昌说不下去了。他蹲在地上,抱着头,无声地哭泣。
萧天策站在旁边,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周正堂。
这个人,比他想象的还要卑鄙。
"陆法官。"萧天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我来找你,是想请你做一件事。"
陆文昌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
"什么事?"
"翻供。"
"在军事法庭上,推翻五年前的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