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看见了。
黑色的嫩芽从伤口边缘钻了出来。
细小的,柔软的,像刚发芽的豆苗。可它是黑色的,纯粹的、不祥的黑色。
鲜血成了它的滋补。
那嫩芽一碰到血,立刻疯长起来。它破开皮肤,一圈一圈缠绕上她的手臂,不断生长,不断蔓延,顶端甚至还开出了一朵花。
黑色的花。
林杳的瞳孔收缩。
她反手就是一道风刃,砍断那些藤蔓。
断掉的藤蔓落在地上,还在蠕动,像被斩断的蛇。可新的藤蔓已经从伤口里钻出来了,比刚才更多,更密,缠得更紧。
砍断。
再长。
砍断。
再长。
解不开的循环。
苏寒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焦急。
“我可以帮你!别打了!再打下去,你就真的变成感染者了!”
林杳抬起头。
她的眼睛还是赤红色的,可那里面已经没有愤怒了。
只剩一种冷。
冷到骨子里的冷。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让苏寒的后背窜上一股凉意。
然后,她动了。
她抬起手,五指张开,对准自己那条被黑色藤蔓缠绕的手臂。
风刃从掌心涌出。
不是攻击,是凝聚。
那些风刃汇聚成一个小型的漩涡,疯狂旋转,越来越快,越来越锋利。锋利的边缘切开了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
对准伤口的位置。
狠狠扎下去。
“噗——”
血肉飞溅。
那漩涡像一台高速运转的绞肉机,硬生生连根带肉挖出了一大块。血喷出来,溅了她一身一脸。黑色的藤蔓随着那块血肉一起被剥离,落在地上,疯狂扭动了几下,然后不动了。
林杳低头看自己的手臂。
一个深可见骨的坑。
甚至能看见里面白森森的骨头。
她脸色惨白,浑身都在抖,可她没喊,没叫,甚至没有倒下去。
她就那样站着,看着那块被挖掉的血肉,嘴角还挂着那抹笑。
苏寒彻底愣住了。
他站在原地,半晌说不出话。
直到林杳踉跄了一步,他才猛地回过神,冲过去想扶她。
林杳抬手就是一道风刃。
他没来得及躲,硬生生挨了一下,被打飞出去,撞在墙上。
他擦掉嘴角的血,抬起头,看着那个浑身是血、摇摇欲坠、却还死死盯着他的女人。
他低声说了一句话。
“呵,你还真是个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