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广场上的血迹已经被清理干净,甚至连石板缝隙中的腥气,都被某种诡异的香火味掩盖。然而,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却如同附骨之疽,死死地缠绕在每一个幸存者的心头。
太狠了。
前一刻还在享受“神恩”洗礼,下一刻便是铁血屠刀高高举起。周虎率领的阴兵,就像是一台台没有感情的绞肉机,将那些敢于质疑、敢于沉默的“异心者”碾成了齑粉。
这种翻脸比翻书还快的雷霆手段,彻底击碎了所有人心中残存的侥幸。顺昌逆亡——这四个字,不再是挂在天庭门口的冰冷标语,而是刻进了每个人灵魂里的生存法则。
然而,高压之下的绝对服从,往往孕育着更疯狂的暗流。
黑市,作为苍冥小界最阴暗的角落,此刻正像是一锅即将沸腾的毒药。
一间名为“忘忧”的地下酒馆内,昏暗的油灯摇曳着惨绿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劣质烟草与汗臭混合的刺鼻味道。几个身影鬼鬼祟祟地挤在最角落的卡座里,压低的声音中透着难以掩饰的惊恐。
“你们听说了吗?天庭又要选‘神官’了。”
开口的是个瘦小的修士,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灰袍,帽檐压得极低,只露出一双滴溜乱转、充满血丝的眼睛。他一边说话,一边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四下张望,仿佛周围的每一根柱子后面都藏着天庭的密探。
“选神官?不是刚杀了一批闹事的吗?还选什么?”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皱着眉头,瓮声瓮气地问道,手却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刀柄。
“嘘——!你是想死吗?小点声!”
瘦小修士吓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他紧张地咽了口唾沫,确认周围没人注意这边,才凑近了几分,压低声音说道:“我有个亲戚在天庭外围做杂役,听他说,这次选拔跟以前不一样。名额有限,而且……只选那些‘根正苗红’的。”
“根正苗红?”大汉一愣,“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只有那些三代以内没出过‘邪祟’、家里没人在黑名单上的人才有资格。”瘦小修士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像我们这些在黑市混日子的,谁手里没点见不得光的事?谁心里没点对天庭的怨气?这所谓的选拔,根本就是把我们往绝路上逼!”
角落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几人面面相觑,脸色变得惨白无比。他们这些人,平日里为了混口饭吃,偷抢拐骗、杀人越货的事没少干。这所谓的“根正苗红”,简直就是一道催命符。
“这……这不是要把我们这些底层的人都剔除在外吗?”
“谁说不是呢!而且,听说这次选拔极其严苛,不仅要查验血脉,还要进行什么‘灵魂检测’。”瘦小修士咽了口唾沫,声音变得更加低沉,“据说,只要心里对天庭有一丁点不敬,灵魂就会被那检测仪器烧成灰!连做鬼的机会都没有!”
“灵魂检测?!”
几人倒吸一口凉气。这种对未知的恐惧,比直接的杀戮更让人崩溃。他们不怕死,但怕死得不明不白,更怕死后还要受折磨。
“这日子没法过了……林野这是要把我们往绝路上逼啊!”
“是啊,听说那些被杀的人,尸体都被运到了天庭深处,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像传言那样,被做成了那种恐怖的‘诡骨人’……”
恐惧,如同瘟疫一般在角落里蔓延。这种压抑的氛围,让每个人都感到窒息。
就在这时,酒馆那扇沉重的木门被猛地撞开,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惊得所有人都打了个哆嗦。
一个浑身是血的修士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他的半边身子都被鲜血染红,眼神中充满了极度的惊恐,仿佛刚从地狱里爬出来。
“不好了!出大事了!源石矿脉……出事了!”
酒馆内瞬间炸开了锅。源石矿脉是苍冥小界无数修士的命根子,尤其是对于这些底层散修来说,那是他们唯一的修炼资源。
“源石矿脉?那不是李墨大人的产业吗?怎么了?”
“别提了!李墨大人早就失踪了,现在那里被天庭接管了!”那修士喘着粗气,声音嘶哑地喊道,“我……我刚从那边过来。天庭的人在矿脉深处挖出了一个巨大的坑洞,里面……里面全是那种黑色的机械触手!它们……它们在吞噬源石!整个矿脉的灵气,都在被它们吸干!”
“什么?!”
酒馆内一片死寂,紧接着便是滔天的哗然。
“吞噬源石?那……那我们的修炼怎么办?”
“林野……他真的在搞什么邪术!李墨大人说得对,他根本不是什么救世主,他是要毁了我们苍冥小界啊!”
“可是……可是我们能怎么办?反抗吗?你看刚才那些人的下场……”
绝望的情绪在空气中弥漫。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