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里的肉咕嘟咕嘟响。
傍晚,雪停了一阵。
杨林松拿着铁盒去了屋后。
老松树还在。
树皮粗,枝子沉,雪压在上面。
他用军刺挖开冻土。
一锹一锹。
土硬。
手疼。
他没停。
坑不深。
够了。
七枚裂开的狼头弹壳,被他一枚一枚放进去。
老二。
老三。
老四。
老五。
老六。
队长。
老七。
最后,他把父亲那截烧黑的旧军刺,插在旁边。
不立碑。
不刻字。
他蹲在雪地里,低声说:“到家了。”
风吹过松枝。
积雪落下。
沙沙一声。
像有人应了一下。
杨林松站了很久。
直到屋里传来沈雨溪的声音。
“杨林松,吃饭了。”
他回头。
窗纸透出暖黄的光。
锅里热气顶着木盖。
屋门开着。
沈雨溪站在门口,看着他。
杨林松拍掉手上的土,踩着雪往回走。
这一回,他不是谁家的傻侄子。
也不是被时间扔回来的孤魂。
他是杨林松。
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