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封洞。
赵铁锋看着他的手,牙根磨出声。
“这手语谁教你的?”
杨林松收手。
“死人教的。”
赵铁锋往前半步。
杨林松声音低了些。
“队长,你守了二十三年。”
他看了一眼塌陷的矿道,看了一眼岩壁上的蓝纹。
“这次让我守最后十分钟。”
赵铁锋抬起的手停在半空。
很久。
他从贴身口袋里摸出自己的那枚弹壳。
铜壳上刻着狼头。
磨得发亮。
他递过去。
手抖了一下。
就一下。
“带他们回家。”
杨林松接过。
“嗯。”
沈雨溪站在旁边。
她没哭,也没喊。
她只是从衣襟里取出一块旧手帕。
手帕洗得发白,边角还留着一块洗不掉的暗红。
当年那块血手帕。
她把它塞进杨林松手里。
“你欠我一顿肉。”
杨林松握住手帕。
掌心金线贴着布角一跳。
他看着她。
“我这人不爱欠账。”
沈雨溪点头。
“那就别赖。”
赵铁锋别过脸。
“要亲赶紧亲,源胎都等急了。”
沈雨溪扫他一眼。
“你腿不疼了?”
赵铁锋嘴角抽了下。
“疼,疼得很。主要是嘴还活着。”
杨林松把手帕塞进胸口。
然后抽出军刺。
刀柄被他用刀尖撬开七道临时凹槽。
第一枚。
老二。
第二枚。
老三。
第三枚。
老四。
第四枚。
老五。
第五枚。
老六。
第六枚。
赵铁锋。
最后一枚。
杨林松自己。
七枚弹壳嵌进刀柄。
铜壳贴着钢,发出七声轻响。
杨林松划开掌心。
血涂过弹壳。
幽蓝暗光一点点亮起。
不是外放。
是往刀里沉。
军刺变重了。
像握着七个人的手。
肉矿表面的脸不笑了。
所有管线同时调头。
不再扑赵铁锋。
不再扑沈雨溪。
全冲杨林松来。
源胎的声音从山腹深处压出来。
“给我。”
“把坐标给我。”
杨林松反握军刺。
“叫爹。”
源胎停了一下。
赵铁锋差点笑出血。
“你这嘴,回头真得申遗。”
下一秒,管线爆射。
杨林松冲了出去。
不是躲。
是迎着去。
第一根管线刺穿他肩头。
第二根缠住腰。
第三根卷住脚踝。
他挥刀斩断面前四根,脚下不停。
源胎口器张到最大。
金光从里面涌出来。
像一张等了三十年的嘴。
赵铁锋拖着伤腿冲向侧面承重石柱,开始安放最后的炸药。
沈雨溪站在塌陷矿道口,手里攥着那封信。
她看着杨林松被管线拖向口器。
嘴唇被她咬破。
她没有喊。
因为她知道。
喊一声,他会回头。
他不能回头。
杨林松离口器只剩三步。
他忽然发力。
双脚蹬上两根管线,借力一跃。
不是被吞。
是主动跳进去。
源胎的金光瞬间合拢。
在最后一刻,他回头看了沈雨溪一眼。
没有说话。
可沈雨溪看懂了。
欠账的人,得回来还。
轰!
口器闭合。
黑暗吞没杨林松。
外面所有声音断了。
管线。
岩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