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烧焦后的岩壁。
矿道口被炸塌一半。
剩下半边岩壁呈琉璃状,摸上去滑,硬,边缘反着暗蓝色光。
赵铁锋伸手敲了敲。
“玻璃化。”
他声音沉了。
“普通山火烧不出来。”
杨林松蹲下。
泥里有东西。
他用军刺一挑。
一枚弹壳滚出来。
黄铜壳。
锈蚀严重。
赵铁锋拿起来看。
“1950式步枪弹。”
他把弹壳放进掌心,握了两秒。
“五四年的。”
沈雨溪在旁边挖出半截断军刺。
刃口烧黑。
刀脊弯了。
像被高温烤软后又硬掰断。
杨林松伸手去接。
刚碰到。
掌心金线猛地一缩。
疼。
从皮下往骨头里钻。
杨林松面不改色,反手攥紧断军刺。
金线退到手腕处。
像老鼠遇见猫。
赵铁锋看到了。
“这刀能压它。”
杨林松拇指擦过刀脊。
烧黑的刀脊下,露出一条刻痕。
不深。
但直。
像杨卫国的字。
赵铁锋靠近,用指腹摸了摸旁边岩壁。
“这儿有暗记。”
他蹲下,清理岩灰。
岩壁上露出三个符号。
抗联老路子的暗记。
不是路标。
是警告。
赵铁锋念出来。
“别信活着的矿。”
沈雨溪立刻去看旁边的焦黑岩面。
那里还有几行日文残字。
被烧掉大半。
她拿铅笔拓了一遍,快速拼读。
“胎矿。”
“自复制。”
“拟声。”
“吞噬记忆。”
她念完,矿道里安静了一下。
赵铁锋骂了一句。
“怪不得它会唱老七那首破歌。”
杨林松没反驳。
他想起地底五百米那段军歌。
想起老四。
想起朱首长临死前那双眼睛。
源胎不是单纯模仿声音。
它吃过谁,就能学谁。
吃得越深,学得越像。
沈雨溪翻着残字。
“这里的日军记录比黑瞎子岭早。”
“也就是说,731和苏联人不是创造者。”
她看向矿道深处。
“他们只是挖矿的。”
赵铁锋脸色难看。
“挖出来还当宝。”
“人菜瘾大。”
杨林松一句吐槽压得很平。
沈雨溪看了他一眼。
这种时候还能骂人。
说明他还稳。
三人沿烧焦坑道往里。
弹壳越来越多。
墙面上也开始出现刻痕。
有的很乱。
有的只剩半截。
赵铁锋根据弹壳分布,在地上画线。
“第一天,他们进洞。”
他指向左侧岩壁。
那里嵌着几截人骨。
“发现失踪村民。”
沈雨溪拿灯照过去。
岩壁里有半张脸。
干枯。
嘴还张着。
像临死前还在说话。
她低声道:“他们不是死在外面,是被矿壁吞进去。”
赵铁锋继续往前。
一处岔道口,有一串脚印。
脚印离队伍主线越来越远。
旁边岩壁刻着两个字。
“别听。”
赵铁锋看了一会儿。
“第二天,矿洞开始喊人。”
沈雨溪翻译旁边日文。
“拟声实验记录。”
“它会用亲属声音引诱目标脱队。”
杨林松抬头。
矿道深处忽然传来一声女人哭。
很轻。
“林松……”
赵铁锋枪口瞬间抬起。
沈雨溪脸色变了。
杨林松没动。
那声音又响。
“林松,我脚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