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开枪
模一样。

    “我一直知道这里面有东西。”

    朱首长的声音很平。平得不像一个刚被掀了底的人。

    “三十年了。每到清明,它就动一下。”

    赵铁锋喉结滚了两回。半天才挤出一句。

    “你……知道?”

    朱首长看着他。

    “老杨把东西塞进来的时候,我在手术台上是清醒的。”

    他停了一拍。

    “麻药没上够。他拿刀往里塞的时候,我咬碎了嘴里那块木头。”

    赵铁锋后退了一步。

    后背撞在门框上,闷响。

    二十三年。

    他守的那个人,自己把锁打开了。

    “老杨跟我说了一句话。”

    朱首长的目光从赵铁锋脸上挪开,落在桌面上那枚弹壳上。

    “他说,只要你装作不知道,它就不会动手。因为它要等你自己把东西交出来。”

    “三十年不动,三十年安全。”

    他把衬衫扣子重新扣上。扣到一半,又停了。

    “所以我装了三十年。”

    杨林松握着口袋里的骨头。

    烫。隔着布,掌心的皮肉都在发红。搏动越来越急,骨头芯子里的东西要往外拱。

    “引线是我。”

    朱首长从腰间解下配枪,退膛,弹匣取出来,枪和弹并排搁在桌面上。军衔,证件,一一卸下,叠得整整齐齐。

    桌上还压着一个信封。

    杨林松瞟了一眼。信封上的字迹,他没见过,但笔锋的走势棱角硬,收笔重,跟原身记忆里父亲在墙上划过的那些横竖撇捺如出一辙。

    信封上写着:林松亲启。

    朱首长没提那封信。

    他只穿着一件白衬衫站在桌后,瘦得能看见锁骨的形状。

    “炸药送到了。”

    他看着杨林松,声音没有起伏。

    “我的任务,该结了。”

    杨林松张嘴。嗓子眼里卡着什么东西,上不来,下不去。

    门缝底下渗进来一线绿。

    极淡。

    腐甜味一下涌上来。

    浓到呛嗓子,浓到鼻腔里灌满了烂肉的气味,窗玻璃内侧蒙上一层水汽。

    窗外,雪变了颜色。白的变灰的,灰的变绿的。

    整栋楼的暖气管同时尖啸了一声。桌上的搪瓷缸震了两下,杯底裂了条纹。

    杨林松军刺出鞘,横在身前。

    朱首长一把推开他。

    那只手瘦,但劲大。杨林松被推得趔趄了半步。

    “骨头给我。”

    不是请求。

    “这是命令。”

    杨林松咬着后槽牙。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烧,烧得他整张脸都在发烫。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截灰白的枯骨。

    烫。烫到指纹都在融。

    他把骨头拍进朱首长手心里。

    重,狠,一下。

    朱首长接住了。

    桌上有一把裁纸刀,木柄,铁刃,锈了大半。

    他抄起来。

    左手撩开衬衫,露出那道三十年的疤。

    右手握着裁纸刀,对准疤痕正中间。

    没犹豫。

    捅进去了。

    锈刃破皮,破筋膜,碾过肋间肌的纤维。

    血不是喷的,是涌的。顺着刀刃往外翻,把白衬衫染成了大片的深红。

    朱首长闷哼了一声。

    牙关咬着,腮帮子的肌肉鼓成两块铁疙瘩。

    他把裁纸刀往外一拧,豁开一道三寸长的口子。

    然后,把那截带着金属丝的肋骨,硬生生塞了进去。

    骨头碰到活肉的一刹。

    一道冷光从伤口里迸出来。

    蓝的,沉的。不刺眼,但穿透力强到能把整间办公室的影子烧没。

    暗绿色的雾气撞上那道光,嗤嗤响。

    门融了。

    不是被撞开的。

    铁皮门从中间往两边卷。门框上的油漆起泡,冒烟,流下来的不是漆,是黏液。

    门洞里走进来一个东西。

    人形。没有五官。

    整个身体是无数层暗绿色黏液压实、脱模、抛光而成。表面光滑得能映出灯管的倒影。

    它胸腔豁开了。

    一张嘴。竖着的,从锁骨到肚脐。

    嘴里伸出来的不是舌头,是管线。

    成百上千根管线,射出来,贯穿了朱首长的四肢。

    朱首长被吊起来了。

    双脚离地。管线从手腕、脚踝、肩胛骨穿过去,吊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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