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别走左边,左边风大


    “赵同志。”陈处长的语气像在打招呼,“五三年的事,档案室里还存着您的失踪登记。当年上报的材料写的是‘战场失联’,老首长签的字。”

    他歪了下头。

    “要是重新审查呢,那份材料就不只是失踪登记了。老首长年纪也大了,经不起折腾。”

    赵铁锋大衣下面的枪口抬高了一寸,手臂肌肉从肩胛骨一直绷到指尖。

    但他没动。

    陈处长像是压根没察觉。

    他站起身,两手拢了拢中山装的下摆,扣子一颗不差。

    “材料明天交到门卫室就行,不急。两位早点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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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处长往门口走。

    走了三步,停了。

    左手搭在桌角,食指和中指捏住搪瓷缸的把手。

    杨林松进屋后,把搪瓷缸的把手从朝门口转到了朝窗户。这是蹲哨的老习惯,有人动过杯子,一眼就能看出来。

    陈处长的两根手指轻轻一拨。

    缸把手转回了朝门口的方向。

    动作很轻。轻到像是无意识的习惯,但角度却不差分毫。

    他回过头。

    镜片后面的眼睛弯了一下。

    “对了,火车上丢的东西不值钱,就当见面礼了。”

    顿了顿又说:“往后在京城走动,别走左边。”

    嘴角弧度回到了三分:“左边风大。”

    门关上了。

    脚步声远了。一步一步,间距均匀。

    三个人的脚步声混在一起,沿着走廊往楼梯口去,越来越轻。

    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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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铁锋暴起。

    56式从大衣下抽出来,枪口对准门板,两步贴到门框侧面,拧开门锁朝外一扫。

    走廊空了。

    白炽灯嗡嗡亮着,墙皮还是那个破墙皮。

    像从来没人来过。

    杨林松没看门。

    他盯着桌上那个被拨回原位的搪瓷缸。

    缸底下原来压着一滩水渍,是他刚才蘸着水在桌面上画圈时留下的。

    现在,水渍干了。

    但缸底下多了一张东西。

    薄,硬,巴掌大。

    杨林松伸手,两根手指捏住边角,从搪瓷缸底下抽出来。

    公交车票。

    纸面泛黄发脆,折痕处快断了。打孔器压出的圆洞边缘毛糙,是老式铁钳子冲的。

    日期:1969年11月17日。

    赵铁锋的脚步声从门口过来了。

    杨林松把车票翻过去。

    背面,路线终点站的站名用红笔圈了出来。

    圈旁边,是极细的铅笔字,写着一串坐标。

    杨林松的脑子里,老六那张羊皮地图的纹路一寸一寸浮上来。

    血字底下被刮掉的旧墨迹。

    “七年前。”

    一九六九。

    车票上的坐标和羊皮地图上那层被覆盖的旧坐标,咬上了。

    赵铁锋走到他身边,低头看了一眼。

    两个人都没说话。

    灯泡的灯丝嗡了一声,光黄到让人发闷。

    杨林松把车票塞进贴身口袋,和那四枚弹壳挤在一起。

    他的手指碰到了弹壳。

    铜壳是凉的。

    车票是暖的。

    刚才陈处长摸过这张票的时候,指头上的热气还没散干净。

    杨林松抬起头。

    窗帘缝外头,京城的夜黑得很实。

    “他在请咱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