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十二斤煤
    赵铁锋坐在对面,脊背绷直。

    “有人在拿八宝山的炉子处理失败品。”杨林松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国家级殡葬设施,最高安保,进出有记录,火化有流程。一套追悼会的皮走完,谁都不会怀疑棺材里头装的到底是什么。”

    他顿了顿。

    “老李看见了,所以老李死了。”

    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一下。

    “这套流程跑得这么顺,一个人一台炉子一套假档案。”他抬起眼。“你觉得,就用过这一回?”

    赵铁锋没回答。

    他不需要回答。

    两个人心里都清楚。一套顺溜到这个份儿上的流程,绝不是一锤子买卖。

    这是一条道。

    铺好了,就没断过。

    ------

    笃,笃,笃。

    三下。力道均匀,每一下间隔整整一秒。

    赵铁锋已经贴到门侧墙根,56式从军大衣底下抽出来了。

    右手拇指搭上保险,没拨。

    他扭头看杨林松,用手语比画:三人。

    其中一个胶底鞋,步态极稳。

    门外的声音传进来了。

    嗓音温和,音量不高不低。

    “杨林松同志,赵铁锋同志,请开门。有桩案子需要两位配合了解一下情况。”

    赵铁锋的拇指压上了保险扣。

    杨林松一把按住他手背,摇了摇头。

    在京城,开枪就是死局。

    杨林松转身,拉开了门。

    三个人。清一色深灰中山装,风纪扣扣到最上面一颗。

    为首的中年人身形不高不矮,不胖不瘦,脸面端正,戴着一副黑框眼镜。

    跟档案照片上一模一样。

    死了三年的人。

    还挺精神的。

    中年人微微笑了一下,左手从兜里掏出一本证件,翻开,国徽钢印在走廊白炽灯底下反了一下光。

    “打扰两位休息了。”语气客客气气,“不会耽误太久。”

    杨林松没看证件。

    他的目光落在中年人搭在门框上的左手。

    无名指根部,有一圈极浅的勒痕。肤色比周围淡了半个色号,皮肤表面有轻微的褶皱。看得出来,他长期戴戒指,最近才摘掉。

    不是这几天才摘的。指节两侧还有细微的肿胀,皮底下的肉还没完全消下去。

    前世总参绝密简报里的那行字,像烧红的铁条烫在脑仁上:

    “0号种子宿主基因融合中期,末端关节微肿,需摘除一切紧箍型饰物。”

    中年人侧了半步,右手往里一引,掌心朝上,像是在让路,又像是在堵路。

    他靠近的那一瞬,袖口与领口的缝隙里带出一丝气味。

    不是酒精,不是滑石粉。

    腐甜味。

    淡到几乎不存在,淡到任何一个正常人压根闻不着。

    但杨林松在黑瞎子岭的地底下,闻了太多遍了。

    他后槽牙咬死了。

    攥在裤缝里的左手五根手指,一根一根地收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