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死人还在走路
在马扎上,鞋楦夹在膝间。

    赵铁锋走过去蹲下,左脚军靴脱了递过去。

    "后跟偏了,钉个掌。"

    锤子叮叮当当敲了两下。鞋递回来的时候,鞋舌底下多了个压扁的大前门烟盒。

    赵铁锋穿上鞋,系带子的工夫把烟盒捏进袖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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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营饭店。角落。两碗糙面,一碟咸萝卜。

    赵铁锋在桌面底下把烟盒里的纸条摊在膝头。

    蝇头楷书,手稳。

    1969年秋。人事调动。一个名字,一个编号,一个去向。

    "负责生化防御方向的核心技术人员,同年十月破格调入京城直属部门。"赵铁锋的声音压在面汤的热气底下。

    他抬头,看杨林松。

    "安保级别往上数三级都没到顶。我经营了二十三年的线只摸到这一层皮。动这个人——"

    杨林松嘴里嚼着半块馒头。糙的,硬的,得使劲咬。

    他咽下去,拿筷子夹了条萝卜丝。

    "猎人打熊从来不跟熊拼力气。找命门,先落脚,先摸底。"

    ------

    内部招待所,二楼走廊尽头。

    赵铁锋用介绍信办完手续。

    两人上楼。

    走廊灯昏暗,墙皮剥落处露着红砖。

    离房门三步。

    杨林松抬手,掌根按在赵铁锋胸口。

    赵铁锋定住。

    杨林松蹲下身,目光平视门轴合页。

    进门前他从自己后脑勺揪了一截头发丝,夹在合页缝里。黑的,细的。

    现在断了。

    齐根断的,门开过。

    杨林松站起来,推门。

    屋里整齐。床单平展,暖壶居中,搪瓷缸把手冲着门口。

    干净得不正常。

    杨林松径直走到窗台,左手食指在窗框边沿一抹。

    指腹上沾了一层粉。极细,白色。

    捻了捻。

    "医用滑石粉。“他声音冷,”戴着医用手套翻过行李,走之前擦了手,粉掉在窗框上。"

    他看了一眼桌上帆布包,拉链头冲左,走之前他拨的是冲右。

    "十分钟之内的事。"

    赵铁锋拔枪查死角。床底,衣柜,灯罩。

    没有窃听器,没有人。

    窗帘拉死了。

    杨林松坐在床沿上。

    "他知道咱们来了,知道住哪,知道什么时候到。"

    他撑着膝盖往前倾。

    "这张网,咱们已经在里头了。"

    ------

    深夜。

    窗帘缝里漏进一线路灯的黄光,切在天花板上。

    赵铁锋靠在墙根点了根烟。烟头明灭。

    他从贴身内衣里掏出一张纸片,从档案里手抄下来的履历页。正面是文字,背面贴了一张翻拍的一寸免冠照。

    黑白照片,边角卷了,纸软得快要旸了。

    赵铁锋递过来。

    杨林松接过去。

    烟头火光映上去,一明一暗。

    照片上的男人穿中山装,黑框眼镜,国字脸。面相斯文,眉目端正,是那种搁在机关大院里谁都不会多看一眼的面孔。

    杨林松翻到正面。

    是履历。

    名字、籍贯、学历、调动记录。

    最后一行。"1972年11月,因公殉职。"

    后面跟着追悼会文号和骨灰安置编号。

    杨林松抬头。

    赵铁锋把烟掐了。

    "死了三年的人。"赵铁锋的声音哑,"档案齐全。追悼会开了,骨灰盒进了八宝山。"

    他停了一拍。

    "但黑瞎子岭底下那些设备是十天之内搬空的,等离子切割口上的防锈油还没干。"

    他盯着杨林松。

    "一个死了三年的人,十天前还在地底下干活。"

    杨林松没说话,他把纸片翻过来翻过去。

    看了三遍。

    第四遍。

    他看照片背景。

    一寸免冠照的背景应该是白墙或蓝布。但这张不是。

    拍照的人不专业,取景框往右偏了一点,带进了大约两厘米的办公室背景。

    模糊,但能看出轮廓。

    办公桌角上,摆着一个东西。

    杨林松眼球不动了。

    那个轮廓。一个巴掌大的金属底座,上面立着一截弯曲的、像树枝一样的东西。

    不是装饰品。

    前世,爆炸。直升机残骸碎成上千片,搜救队在坠毁点方圆三百米内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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