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在自己人手里,不算冤。”
绿色吞到了虹膜边缘。
“别婆妈。”
他的声音已经不像人了。
“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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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林松嗓子里撕出一声低哑的吼。
是从胸腔最深的地方硬撕出来的。肋骨的碎茬子磕着肺叶,肺叶磕着喉管,喉管里那口气带着血沫子冲出来。
军刺向前。
刀尖扎进管线与皮肉的缝隙。
精准。
没有犹豫,没有试探。
一刀切断了连接心脏的核心管线。
咔嚓。
老五眼里的光灭了。
整条通道的绿色荧光跟着一暗。
涌动了四十年的液压声,没了。
安静得能听见三棱军刺上的黑血,一滴一滴砸在钢板上的声音。
杨林松单膝跪地。
左手攥着军刺,刀尖插在钢板里。
手背全是黑血,顺着指缝往下淌。
老五仅存的那只手忽然动了。
五根手指死死抓住杨林松的手腕。
力气大得惊人。不是活人的力气,是管线里最后一股压力通过肌肉喷出来的劲道。
“老七……别往下走了。”
杨林松猛抬头。
老五的眼珠子全白了。没光,没焦距。但嘴在动。
“731的最底层……不是实验室。”
声音变了。
不是老五的声音。
空的,冷的。是从极深极远的地方传上来的。
像有什么东西,借着这具身体最后一口气,把他嗓子当了传话筒。
“是……坟。”
手松了。
彻底松了。
五根手指一根一根打开,从杨林松手腕上滑下去。最后一根小指头,在钢板上弹了一下。
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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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林松跪在原地。
手电光打在老五脸上。
皱纹舒展开了。
不疼了,不抽了。鼻梁上那道歪茬子在灯光底下投了一道小小的阴影。
像睡着了。
赵铁锋站在三步开外,56式垂在身侧,枪口朝地,从头到尾没吭过一声。
杨林松拿军刺在裤腿上擦了两下。黑血把裤子蹭出两道深色的杠。
插回腰间的皮套。
伸出左手,合上了老五的眼皮。
手指在那双眼皮上多停了一秒。
然后收回来。
他站起身,转头,看向脚下的钢板。
钢板底下,发出一声极沉极远的闷响。
是什么东西,翻了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