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地下实验场大逃杀!
浊的眼珠子在转。

    他们的嘴里在说话,同一句话,同一个调子。

    杨林松听不懂俄语。但有这个词,沈雨溪教过他。

    бежать。快跑。

    他走到离他最近的一个人跟前。

    那人白头发,瘦得皮包骨。面部还保留着人类的轮廓,高鼻梁,深眼窝,一道从太阳穴划到下巴的旧疤。

    胸口挂着一块铁牌,锈烂了大半,但还能辨认。

    一颗红星,残破的,边角都磨秃了。

    红星底下,一行俄文。

    杨林松不识俄文,但他认识那个缩写。

    CCCP。

    再往下,军衔标识。一杠两星。

    少校。

    他慢慢蹲了下来。

    那个白发老者的眼珠子转过来了,对上了他的目光。

    浑浊,但不是空的。

    那双眼睛里有东西,不是恐惧,不是疯狂。

    眼神还活着。

    三十五年。一个苏联红军少校,被改造成了墙上的零件,嵌在暗无天日的地底管道里,活了三十五年。嘴里还在喊“快跑”。

    后方的热浪已经涌进管道了,温度在上窜。

    那些半截身子的老兵,眼睛里没有慌。

    有几个人在动。

    残破的手臂,被管线缝得死死的,但还在挣。指头往一个方向指。

    前方。

    竖井。

    杨林松站了起来。

    手里的柴刀握紧了。

    “得罪了。”

    两个字从嗓子眼里挤出来,沙哑、低沉。

    “老哥们,送你们回家。”

    他举刀,对准面前最粗的那根供能管线。

    一刀。

    管线断了,黑色液体从断口往外涌。

    左边第一个老兵的胸腔停了,脑袋慢慢低下去,下巴抵在胸口。

    像睡着了。

    第二刀,第三刀。

    嘴里不再有声音了。管道安静下来,几十颗脑袋一个接一个低垂。

    杨林松收刀。

    没回头。

    他看见了竖井,就在管道尽头,是一个往上的直口子。

    冷风从上头灌下来,带着冻土和猪粪的味道。

    后方的气浪追上来了。

    热,烫。

    杨林松双手护住脑袋,整个人蜷成一团。

    气浪从后头推来。

    他像颗炮弹,顺着竖井往上窜起。

    ------

    砰!

    猪圈外头的铸铁盖子被顶飞了。

    百十来斤的铁疙瘩翻着个儿砸在三步外的冻土上,弹了两弹,把李寡妇家院墙砸塌了半截。

    紧跟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从井口喷出来。

    连人带黑烟,重重摔在猪圈外的地面上。

    沈雨溪冲上来的时候,杨林松正趴在冻土上咳。

    每咳一声,嘴里就往外喷一口黑水。

    浑身上下糊满了黏液和焦灰,头发烧焦一片,大衣后背烫出两个巴掌大的洞。

    沈雨溪蹲下去,两只手卯足了劲儿把他翻过来。

    脸还在,五官还在。

    她的手在颤抖,但没哭。

    杨林松睁着眼,盯着天,大口喘气。胸腔每起伏一次,肋骨就疼一次。

    “几根?”沈雨溪按着他的胸口问。

    “没断。”他咳了两声,“就是疼。”

    阿三从猪圈另一侧跑过来。跑到一半,脚底下忽然陷了下去。

    整个猪圈的地基正在坍陷。

    裂缝从井口往四面八方蔓延,猪圈的土墙碎成了块。

    地底下传出一阵低沉的闷响,一股热流从地缝里喷出来。

    几张纸片被热气顶着,在半空中打着旋。

    纸面卷曲,边缘焦黑。

    杨林松伸手。

    一张纸片落在他掌心。

    烧了大半,还剩三分之一。

    正面是密密麻麻的俄文,印刷体,旁边画着人体剖面的示意图。管线、注射点、神经束走向,标注得清清楚楚。

    他翻过来。

    背面。

    端端正正的中文,钢笔字,笔迹工整。

    黑瞎子岭基地03号实验场。

    杨林松捏着那张残卷,躺在冻土上,一动不动。

    03号。

    这里是03号。

    那01和02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