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深山里的东西醒了
    天刚亮。

    杨林松蹲在院子里磨刀。

    磨刀石从刀刃上刮过去,沙沙响,一下一下,又稳又匀。

    老刘头又给他弄来一块弹簧钢板,可能是从黑市弄来的,杨林松给了他一张大团结,没多问。

    这柄刀就是用那弹簧钢板锻打出来的。

    刀背厚一指,刀身宽两寸半,从刀根到刀尖整块钢一体成型,没焊缝,没拼接。

    他站起来,掂了掂。

    三斤二两。重心偏前,劈下去的时候自个儿带着坠劲儿,不用刻意压腕。

    院子里立着一截大腿粗的松木桩,昨天劈柴剩的。

    杨林松右手握刀,没摆架势。

    胯骨往下一沉,腰脊拧转,钢刀从右上方劈下来。

    噗!

    松木桩从正中间斜着断成两截。

    断面平整得邪门,木纤维齐齐整整,比锯子拉的还利索。上半截弹到雪地里,骨碌碌滚出去老远。

    杨林松把刀翻过来,拿大拇指试了试刃口。

    一道崩口都没有。

    行。

    左前方传来脚步声。

    沈雨溪从知青点方向走来,怀里抱着个厚帆布猎袋,缝得严严实实。

    袋子鼓鼓囊囊,热气往外直冒。

    “白面贴饼子,刚烙的。”

    她把猎袋递过来,顺手把袋口的布绳又紧了一圈。

    杨林松接过去,往肩上一搭。饼子烫手,麦香味蹿进鼻子。

    两人目光碰了一下。

    沈雨溪没多话,转身就走,留下一句:“少挨几下。”

    杨林松嘴角动了动,没吱声。

    沈雨溪的脚步声刚远去。

    右前方又有脚步声传来。

    杨林松刚抬头。

    哐当!

    一篮子冻得梆硬的咸菜疙瘩,被一把砸在院门口。

    张桂兰叉着腰堵在门外头,嘴皮子比西北风还利索。

    “别以为老娘心疼你!老娘是怕你死在山里头,全村人跟着喝西北风!”

    她一脚把篮子踢进门,转身就走。

    走出三步,又折回来。

    伸手把篮子上歪掉的盖布摁严实了。动作利索,手指头在布边抻了两下,压得服服帖帖。

    杨林松看着她的背影,弯腰把篮子拎进屋。

    掀开盖布一看。

    咸菜切得细细的,一丝一丝码得整整齐齐。

    ------

    村口。

    三十个青壮年猎手拢成一堆,手里的家伙参差不齐。

    几杆老掉牙的火铳,铳管上的铁箍都锈透了。七八把自制的猎弓,弓弦粗细不一。剩下的全是削尖了头的白蜡杆长矛,矛尖还带着白碴口。

    人群最前头,蹲着个干瘦老头。

    赵老六。

    六十出头,在黑瞎子岭打了一辈子猎。方圆百里的沟沟坎坎,他闭着眼能摸到哪棵树底下藏过兔子窝。

    右手食指少了半截。

    十八年前叫黑熊咬断的。他自个儿拿猎刀把剩下的半截指头削平了,又掏了一小把火药按在断茬上,拿火折子点着。滋啦一声,自己烧灼止的血。

    从那以后,他说话的时候爱拿那根断指头指指点点。谁的方向,谁的命。

    赵老六叼着旱烟杆,两只眼半眯着,像只蹲在门槛上晒太阳的老猫。

    杨林松带着老刘头和阿三走过来,背上横扛着那柄新锻的精钢柴刀。

    赵老六眼皮子一掀,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烟袋锅子在鞋底磕了两下,一团黑灰落在雪里。

    “杨家小子。”

    他慢悠悠站起来,声音不高不低,刚好够在场的人一字不落全听进耳朵里。

    “仗着上头的关系当个官儿,我赵老六不反对。可进深山拼命这事儿,不认你那红头批文。”

    他把烟杆往腰带上一别,少了半截的食指冲黑瞎子岭方向点了点。

    “你小子打土匪厉害,我服。可这山里的畜生和土匪不一样。你说说,你能分清哪边刮的风能吹出熊瞎子不?”

    没人接话。

    有几个年轻猎手的眼珠子往赵老六那边飘了飘。

    杨林松挠了挠后脑勺。

    那个招牌式的憨笑,又稳稳当当挂上了脸。

    “赵大爷说得在理,我这脑子刚开窍没多久,啥也不大懂。进了山咱就走一步看一步呗。”

    赵老六鼻子里哼了一声,把烟杆重新叼上。

    杨林松身后,老刘头和阿三对视了一眼。

    老刘头压着嗓子,声儿低得只够两个人听:“杨爷,算老头子求你了,别装了行不行。跟着你我这心脏迟早出毛病。”

    杨林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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