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引擎盖上的带血名片
周围彻底空了。只剩一阵冷风刮过老槐树的枯枝,沙沙作响。

    杨林松收起红皮证。

    他没急着推车走人。

    而是转过身,大步走向不远处那辆沈啸廷的军用吉普车。

    吉普正好停在侧楼死角,二楼狙击手的射界彻底被楼体挡死。

    驾驶座的车窗玻璃没摇严实,留着两指来宽的缝儿。

    杨林松右手一探,两指从缝隙里穿入,灵活一勾。

    哐当一声,仪表台底下那个铁皮杂物箱被拽开了。

    他夹出一个四四方方的小木盒子。

    借着雪光一瞟,是个高级火柴盒。

    檀木面子,铜扣压边,做工精细,底面烫着个拇指盖大小的暗纹。

    一把微型的剑,剑柄上刻着“甲供”二字。

    这年月,能用上这种物件的,都是大院里不能提名字的主儿。

    这可是个好东西,他随手往兜里一揣。

    紧跟着,他弯下腰,左手撑住宽大的引擎盖。

    右手反摸向靴筒。“铮!”

    一声低鸣,拔出了那把三棱军刺。

    军刺在大手里转了半圈。

    锋利的刃口倒扣着,对准了乌黑锃亮的吉普车铁皮。

    嗞啦!

    金属刮擦声。

    铁屑翻卷,黑漆被一层层刮穿,露出底下的银白色钢板。

    一撇。一捺。

    刀锋游走,横平竖直。

    只消十几秒。

    引擎盖上落下了八个大字,字字力透钢板:

    黑瞎子岭,杨爷来访。

    最后一笔收刀。

    杨林松手腕一转,三棱刺贴着大腿外侧顺溜滑入靴筒。

    他甚至没多看一眼,转身,弯腰,重新握住煤车的把手。

    防空警报还在嚎。

    他推着那辆破车,迎着飞雪,大摇大摆地从小洋楼侧边的后勤运煤道,出了大院门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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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分钟后。

    一队重新轮替过来的暗哨摸回了小洋楼侧翼。

    手电光习惯性地在大首长的吉普车上掠过。

    光柱,定住了。

    带头干事的眼珠子一下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硬塞进个馒头:

    “来……来人啊!首长的车……车让人动了!!”

    变了调的吼叫,撕碎了雪夜里最后那点安生。

    砰!

    二楼书房的大门被重重撞开。

    沈啸廷披着呢子大衣,脸色铁青,步子慌乱,冲下台阶直奔那辆吉普。

    警卫员们早已打着手电围成了一圈,却没人敢喘半口大气,更无人敢靠前。

    沈啸廷粗鲁地推开人群,脚步登时钉在了原地。

    他死死盯着引擎盖上那惨白的八个大字。

    黑底。白文。铁皮翻卷。

    黑瞎子岭,杨爷来访。

    沈啸廷那张常年运筹帷幄的脸,彻底塌了。

    两腮的肉不听使唤地直抽抽,嘴角扯开一个比厉鬼还瘆人的弧度。

    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随着鼻骨的颤抖,歪了半寸。

    那个东北泥腿子!一个底层草芥!

    不光轻易溜进了固若金汤的大院。

    不光顺走了足以要命的底牌。

    甚至堂而皇之地摸到了他的眼鼻子底下!

    这么多人都抓不到他!

    真是好本事!

    随时能在他脖颈上来那么一刀!

    可他没动手。

    偏偏没杀人。

    他就这么来了,留下了一张带血的名片,又大摇大摆地走了。

    “搜……”

    沈啸廷喉咙里挤出一声低吼:

    “给我把四九城底朝天翻过来!!!”

    啪!

    他手里一直死攥着的、那个盘了十几年包浆的紫砂茶杯,被他砸在冻土上,摔得稀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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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炸了锅的权力漩涡外围。

    大雪变成了鹅毛,地上铺成了白绒毯。

    杨林松早已丢下了那辆障眼的煤车,破棉袄领口扣严实。

    他脸上冷峭,脊背笔直。

    一米九的高大身躯踩在积雪上,一步一个深坑排成两列,直指四九城更深的城区。

    贴肚皮的阎王账本。

    三十一年的血。

    黑瞎子岭下的孤坟惨案。

    陈远山那双风霜枯槁的手。

    还有老爹杨卫国那封泛黄的遗命。

    全在这儿了!

    猎人已入局,攻守已易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