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煤灰底下的甲字号
。二楼最右边那扇窗户,透出一盏台灯的微黄光晕。

    楼前两个哨兵肃立,大衣领子竖得老高,步枪挂在肩膀上,呵出的白气一团一团。

    杨林松的目光往上移了两寸。

    二楼阳台。

    阴影最深处。

    一根枪管。

    极细,极长。

    架在窗台内侧,枪口微微探出阳台护栏。

    那是一把带瞄准镜的狙击步枪。

    这安保规格,早就不是正常干部能享的待遇了。

    杨林松缓缓直起一直佝偻着的腰杆。

    西北风卷着院里的碎雪打在脸上,凉得往肉里扎。

    他隔着满是煤灰的粗布棉袄,右手重重按了按贴在肚皮上的阎王账本。

    硬邦邦的。

    三十一年的血。

    黑瞎子岭下的孤坟。

    陈远山那双再也不抖的手。

    他爹杨卫国那封发黄的遗书。

    全在这儿了。

    杨林松盯着那栋小洋楼,眼底的杀意沉到了最深处。

    不是没了。

    是在等一个豁口。

    他转过身,弯下腰,重新握住煤车的把手。

    破狗皮帽子的帽檐压下来,遮住了那双眼睛。

    送煤工推着空车,吱呀吱呀,消失在甲级禁区外围的雪幕里。

    可他走过的雪地上,伞兵靴的印子深得很。

    一步一个坑。

    笔直笔直。

    全冲着那栋小洋楼的方向。

    煤灰盖得住脸,盖不住这条命里带的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