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帆布包底下的死穴
本还死死贴在身上,纹丝没挪窝。

    底牌在。

    他从兜里掏出一根火柴,手掌拢着挡风,嚓地划亮。

    火苗跳了两下。

    微弱的光照进帆布包。

    半袋子小黄鱼泛着贼亮的黄光,压着几沓全国通用粮票,一股铜臭味直往鼻子里蹿。

    杨林松没急着数这些身外之物。

    他的目光,黏在了帆布包的底部。

    包底的走线不对劲。

    外头那一圈是粗麻线,均匀结实,一瞅就是工厂缝纫机踩出来的。

    可最底下那层缝线,明显细了一号,针距也密了不少。

    手工缝的。

    后来加上去的。

    夹层。

    杨林松右手探下去,从靴筒里拔出三棱刺。

    刀尖贴着暗线一挑。

    哧啦。

    帆布裂开,露出薄薄一层夹缝。

    里头就两样东西。

    一张外裹了层厚油纸的红皮证件,封得严严实实。

    一张边角烧焦了小半截的汇款单。

    杨林松捏起红皮证件,凑到火柴光跟前。

    封面上印着军工系统的红星钢印,烫金字写着几个大字——“特批出入证”。

    翻开。

    照片是李国华。左眉角那道月牙疤,清清楚楚。

    名字栏却写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陌生名头:孙志强。

    发证单位一栏,盖着京城军工某机要大院的方章。

    编号:甲-0037。

    杨林松盯着那枚方章,一动没动。

    火柴快烧到指头了。

    他没换。

    就着最后那点火星子,翻过汇款单。

    纸边烧焦了一大块,日期和汇出行的字全糊成了黑炭。

    看不全了。

    但收款方那一栏,残存的几个字还在:

    “沈”字打头。

    后面跟着俩字,烧得只剩偏旁,认不出全貌。

    金额栏里的数字,大得吓人。

    火柴灭了。

    桥洞重新陷入死黑。

    杨林松整个人钉在了原地,跟冻进了冰里似的。

    满脑子就一个画面:

    破屋子里弹雨横飞。李国华脖子被开花弹打穿的前一个呼吸。那条老狗拼尽最后一口活气,死死拽着他的皮衣领口,冲着他耳朵嘶出来的那个字。

    沈。

    军工机要大院。

    姓沈。

    黑暗里,杨林松攥着三棱刺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咔地响了一声,闷得很。

    不想去碰的画面,偏偏一帧一帧往眼前蹿。

    灯底下赶工做大衣、缝布袋的侧影。细密的针脚。还有那句轻飘飘但烫人的话:

    “我爹在军工系统,有硬关系。”

    她爹。

    沈雨溪的爹。

    手指头不知道啥时候碰上了贴身布袋上那条缝线。一针一线的,全是她的手温。

    杨林松闭上了眼。

    脑袋里跟劈了两半似的。

    一半死死按住那条针脚,不舍得松手。

    另一半,已经把三棱刺的刃口在靴底蹭了一下。

    三秒。

    就三秒。

    他睁开眼。

    黑暗里看不清他的脸。

    但喘气声稳了。

    他一件一件把红皮证件、汇款单、金条塞回帆布包。

    细麻绳绕了三圈,死死勒紧,贴在腰侧绑牢。

    三棱刺插回靴筒。

    沈字后面跟着的是谁,他现在不知道。

    就算那条线真牵到了沈雨溪身后。

    三十一年的血。

    红星大队几百口子。

    他爹杨卫国的孤坟。

    这把刀,不能卷刃。

    谁挡在前头,都得劈开。

    杨林松重新摸出那张出入证。拇指在厚油纸的封皮上来回蹭了两下。

    甲-0037。

    李国华死了。

    但这张挂着假名字的硬通行证,还活着。

    锻剑者的人正满四九城发了疯似的搜他这张脸。

    可军工机要大院的门禁系统,认的从来不是脸。

    是证。

    是编号。

    是那枚红星钢印。

    这世道,一张红皮比一条活命值钱。

    杨林松站起身,把帆布包往肩上一甩。

    桥洞外头,风雪又大了。

    远处四九城的方向,巡逻车的喇叭声一遍又一遍,在空旷的郊野里来回荡。

    锻剑者的网在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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