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伤胃了,再这么下去人是要出事的。
您可劝劝啊!”
叶青青点点头对着掌柜挥手,示意掌柜下去。
胡掌柜是她这么多年用得最放心的一个,不单单是为了挣叶家给的那点月例,他对客人也是很负责的。
“你喝多了。”叶青青走到沈风眠的身边,拿过他手中的酒坛子。
沈风眠没想到心情不好的时候,还有人来管自己,不让自己喝个痛快,正要生气,哪个咸吃萝卜淡操心的人。
谁知当他看到叶青青之后,缓缓低头,双手撑着桌子就要往外走。
“我说怎么掌柜的不给卖酒了,原来是你在啊……行!”
他嗤笑一声:“我去别家馆子……”
叶青青转头看着他踉跄的背影:“叶家是整个大余内最大的酿酒商,只要叶家不给你卖!你去哪都没用。”
“叶青青!”沈风眠猛地转头,双眼通红,怒视叶青青。“你就这么见不得我好?”
叶青青没吭声。
沈风眠戳着自己的心窝子:“我的亲人,我最珍视的妹妹,她……”
他深吸一口气:“沈家近几年已经避世了,能躲的都躲了。
为了什么,无非就是子孙昌盛,能在这皇权之下落得一安生之所。可是呢?”
他深吸一口气眼眶湿润:“我跟着祖父,跟着父亲,学了一身的武艺,跟着搭秦王彻查了这么多的案子。
还是连家人都护不住,你说……我这样的人……对大余,对家人,有什么用?”
叶青青看着他,眸色闪动。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这么脆弱的沈风眠,他就好像是漂浮在空中的泡沫,一戳就破了。
虽然到现在大理寺关于桑禾公主的案子没公之于众。
但就叶家探查的能力,她多少也知道,沈骁月死了。
她其实当时在得知此消息的时候,也差点一口气没顺上来。
先不说,人是西苑丢的,就说同是女子,生前不但要被人这般的折磨,死后还要被吊起来。
这就是赤裸裸的羞辱啊。
“我能理解你……”
“你能理解我什么?”沈风眠眼尾赤红的盯着叶青青:“理解我的痛苦?你凭什么这么说?
你没经历过家族的落寞,也没经历过至亲之人的离开……”
他摇头:“你不懂。”
叶青青深吸一口气,开口道:“你不了解我,你怎么知道我不懂?”
沈风眠准备离开听到叶青青的话,他转而诧异的看着她。
“我曾经目睹我母亲死在我面前,我也看到过,我父亲置若罔闻不说,在守丧期内逛青馆,游花船……”
她哽咽了一下:“甚至没多久就和其他的女人厮混在一起……”
沈风眠的瞳孔瞪大。
“虽说男子三妻四妾属实正常,但那时候他还在期年啊,他就那么忍不住吗?
还要让我看到这一切?”
叶青青说着,颓然地坐在桌前,拿过桌上仅剩下没多少酒的酒坛子豪爽地全数喝下:“我那时候就想。
人究竟是能做到多薄情寡义,才能不顾外人和子嗣的眼光去做这样的事情。
而那时候的我,也无能为力……”
她笑了笑,抬眼看着沈风眠:“我那时候年纪小,很多东西都无可奈何,想想要是换成现在的自己会不会带着母亲远走高飞,远离我的父亲?
但你知道我总结出来什么吗?”
沈风眠摇头。
“人是回不到过去的,也不会有如果,我能做的就是之后的日子里,好好活着,不管是为了我自己,还是为了给我死去的母亲争一口气。
或者是不想让别人指摘我是一介女流,拖累了叶家,更想争一口气,为了我娘亲。
不管是什么,我绝不会让我的父亲,还有那些想沾染我叶家富贵荣华的人看不起一点!”
她猛地拍桌站起身,眼神决绝。
沈风眠诧异的看着她。
恍然间,他有些恍惚,从他第一眼看到叶青青对她的刻板印象是:飞扬跋扈,不讲道理。
到之后,发现她好像还懂点道理,至少打了他,有点愧疚心。
后面在西苑,看到她在经商方面的天赋。
现如今,看到从她骨子里散发出的倔强。
她虽不是沈家的人,但他却能从她的身上看到沈家人的风骨:不服输,不气馁,就想生长在野外的蔷薇。
远看娇艳近看带着别的娇花没有的生机盎然。
“你说得对!”
沈风眠拿过叶青青手中的酒壶,款款放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