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山公路上,六轮重卡像头哮喘的老牛,吭哧吭哧地爬坡。
驾驶室里暖气开到最大,司机老张依旧冻得牙齿打架。
他偷瞄了一眼副驾驶。
那个男人赤着上身靠在那,皮肤呈现出古旧的暗青铜色。
没有呼吸声。
哪怕车身剧烈颠簸,男人的身体也纹丝不动,像是一尊焊死在座位上的铁浮屠。
“大……大哥”
老张握着方向盘的手全是汗,指关节发白,“前面是沙镇。车快没油了,不去加油咱们都得趴窝。”
苏铭眼皮微抬。
眸子里那股没散尽的戾气,刺得老张心脏骤停了半秒。
“去”
苏铭吐出一个字,重新闭眼。
体内五转纯阳气血正在疯狂冲刷经脉,发出如大江奔涌般的轰鸣声。这声音只有他自己能听见,震得耳膜发鼓。
刚才那一战,虽然被世界规则踢了出来,但好处也是实打实的。
面板上的杀戮值足够他再点亮一颗技能星辰。
滋滋——
收音机里传出刺耳的电流声。
车窗玻璃上,突兀地浮现出一张张惨白的人脸印记。
路边的树林里,几道半透明的影子拉长扭曲,顺着风要把货车包围。
游魂。
这种低级脏东西,最喜欢活人的阳气。
老张吓得一声怪叫,脚下要把刹车踩死。
“继续开。”
冰冷的声音在耳边炸响。
苏铭没睁眼,只是随意地将胳膊搭在车窗框上。
轰!
手臂接触空气的瞬间,恐怖的高温气血场瞬间爆发。
就像是把一块烧红的烙铁丢进了雪堆里。
方圆十米内的阴气瞬间沸腾、蒸发。
那几只刚凑过来的游魂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直接被这股霸道的纯阳力场烫成了青烟。
【击杀游魂三只,杀戮值+150】
“太少。”
苏铭心里评价了一句。
这种感觉,就像吃惯了满汉全席的人,突然让他去啃树皮。
没味道。
货车驶入沙镇。
街道空荡得像座死城,满地枯叶。风卷着塑料袋在地上摩擦,发出类似脚步的沙沙声。
加油站到了。
“大哥您歇着!我去买点水和吃的,马上回来!”
老张如蒙大赦,推门跳下车,逃命似地冲向便利店。跟这位爷待在同一个空间里,比见鬼还压抑。
苏铭调整了一下坐姿,座椅骨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他看向镇子深处。
那里有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像是在下水道里沤烂了半个月的死鱼。
也是“食物”的味道。
……
黄沙祠堂。
原本庄严肃穆的宗族重地,此刻阴风阵阵。
天井正中央,停放着一口巨大的黑漆楠木棺材。
棺材盖并未合拢,灰色的雾气正源源不断地从里面溢出,将地面的青砖腐蚀得坑坑洼洼。
“九个祭品,还差两个。”
赵虎死死按着自己的左臂。
那条手臂已经彻底灰白,尸斑像活蛆一样蠕动,那是厉鬼复苏的前兆。
他焦躁地盯着身边的男人:“吴长官,为了这口鬼棺,我可是把身家性命都押上了。要是那个疯女人查过来……”
“闭嘴。”
吴越整理了一下制服领口,在那枚“灵异总局驻守长官”的徽章上弹了弹灰。
“这一片监控我都关了。死几个人而已,报告上写个‘遭遇诡异袭击’,谁会为了几个死人来查我?”
吴越贪婪地抚摸着棺木,“等把你转化成鬼,我就能通过你掌控这只棺材。到时候,江城算什么?我们要去省城!”
这时,侧门被撞开。
两个染着黄毛的小混混拖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老张满脸是血,早已昏死过去,怀里还死死抱着那瓶没拧开的矿泉水。
“吴长官,便利店抓到的。外地车牌,是个送货的。”
混混邀功似的把人往地上一扔。
吴越扫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运气不错。送上门的祭品。”
“车上应该还有人,去抓过来。凑个整数,吉利。”
赵虎急不可耐:“我去放血,先把这个胖子喂了棺材!”
两个混混嘿嘿一笑,转身朝正门走去,手里转着折叠刀,准备去那个所谓的“车上”抓另一只羊。
就在这时。
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