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您这句话,我就敢把摊子铺开。”
李蕴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
“来,林市长,这杯我敬您。不为别的,就为这么多年您帮乾坤挡了多少风雨。”
“何江海的事,银行提前收贷的事,省里批文的事,哪一件没有您在后面扛着,这些事我都记在心里,从来不提,不代表我忘了。”
林市长把杯子端起来,碰了一下,仰头喝了小半杯。
“你不用记这些。我是市长,你是企业家。你按规定纳税,按标准施工,给工人发工资,就是在帮我。现在市里缺钱搞建设,你愿意掏钱投海宁,这就是最大的帮忙。”
“哈哈哈,李蕴,你小子...”
“其实我今天出来,也是想透透气。”
“省里把海宁划进南湾,对上面来说是一纸批文,对市里来说是财政压力,对海宁人来说是祖祖辈辈生活的土地要变样了。”
“我不能让他们失望,你也不能。”
李蕴端起啤酒杯,随后对着林志远开口到。
“林市长,海宁建设的事,您放心。”
“乾坤的旗是我从海宁扛到曼彻斯特的,海宁永远是我的根。”
“行,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多了。”
两人又喝了一会儿,林市长的话渐渐多了起来,从海宁说到南湾,从南湾说到深圳,又从深圳说到当年改革开放初期那些摸着石头过河的日子。
林志远说当年他还在基层,跟同事们在路边摊吃炒河粉,从一碗河粉两毛钱,一边吃一边商量怎么把港商留住。
李蕴想了想,随后点了点头。
这个年代,大陆基本上都是向香港那边看齐。
李蕴听着,不时给林志远续杯,但自己倒是喝得不快。
同时,李蕴注意到,林志远今晚和的确实不少,显然是心里有事。
但刚才那番话说完之后,林志远整个人明显松快了些。
等酒喝到快九点,林市长起身去洗手间。
李蕴趁这个空档,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走到榕树后面,拨了许文昌的号码。
“老许,你开车来市政府后面夜市,林市长喝了点酒,不能开车,你送他回去。”
许文昌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
“喝了多少?”
“两瓶啤酒,不算多,但他今天累了,我不放心他一个人回去。”
“你把车开到榕树下面,车灯别开远光,别让人认出来。”
“明白。二十分钟到。”
李蕴挂了电话,回到座位上。
林市长从洗手间回来,往椅背上一靠,把外套裹紧了些。
“老板娘这啤酒不错,比我平时喝的好。”
“林市长,一会儿许文昌开车过来,送您回去。您今晚喝了酒,别自己开车了。”
林市长摆了摆手:“不用麻烦他,我一会儿自己走回去。”
“车已经过来了。”
李蕴朝榕树方向努了努下巴。林市长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一辆黑色桑塔纳正缓缓靠边,车灯打在榕树的气根上,没有鸣笛,没有闪灯,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停着。
许文昌没有下车,只是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朝李蕴点了点头,又朝林市长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安静地坐在驾驶座上。
林市长看着那辆桑塔纳,又看了看李蕴。
“你这个李蕴,连司机都安排好了。”
“不是司机,是老许。他办事您放心,路上开得稳。”
林市长站起来,拉开桑塔纳的后座车门,弯腰上车前又回头看了李蕴一眼。
“海宁的事,街道办的人我会安排。”
“那就先提前谢谢您了。”
“林市长,慢走。”
桑塔纳的尾灯彻底融进夜色之后,李蕴在榕树下又站了一会儿。
随后,李蕴把外套拉链往上拉了拉,转身往停车场走。
......
接下来几天,李蕴把崔老板,许文昌和陈金水分三路派出去,各自盯着海宁的现状勘查。
崔老板带着施工队从南湾到海宁寸的主干道来回跑了好几趟。
把每一段需要拓宽的路面都用粉笔标了记号。
吴国栋那边的选址也同步推进,他把海宁的电网从头到尾筛了一遍,哪些片区需要增容,哪些高压线需要改道,全标在图上。
同时,许文昌在财政局和规划局之间来回跑。
把乾坤投的每一笔钱的设账方案和公开明细流程都谈妥了。
就在规划方案初稿快要成型的时候,一个电话打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