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提到电力的时候才放下筷子认真听别人讲,偶尔插一句极短的话。
那位投资银行家最健谈,从英国脱欧讲到英镑汇率,从英镑汇率讲到内地制造业的成本优势,最后拐回来对李蕴说了一句:
“李先生,你们乾坤的供应链如果能在香港设一个国际贸易部,我可以在伦敦帮你对接。”
“那就提前先谢谢您了。”
晚宴散场时已经快九点半了。
水晶吊灯调暗了一半,服务员开始收拾桌上的残羹,客人们陆续散去,走廊里回荡着粤语和英语交错的道别声。
李蕴正要往电梯方向走,陈建国从后面快步跟上来,手里拿着一块叠得方方正正的白色热毛巾。
“李老板,李先生请您去楼下后门,车在等。”
奔驰E级穿过中环的霓虹灯海,拐进上环一条连导航都叫不出名字的小巷。
巷子窄得只能容一辆车单行,两侧是老式的唐楼,墙皮斑驳,晾衣竿从二楼窗户伸出来,横七竖八地挑着还没收的汗衫和牛仔裤。
车子在一家老旧的面馆前面停了下来。
面馆门面不到三米宽,门口支着一口热气蒸腾的大锅,锅里翻滚着乳白色的猪骨汤。
锅台后面的墙上贴着一张红底黄字的招牌。
“麦记云吞面”
李佳成已经坐在最靠里的那张桌子旁。
他换了便装,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棉布衬衫,领口松着,袖子挽到手肘,面前两碟小菜。
一碟腌酸萝卜,一碟炸鱼皮。
老板娘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围裙上沾着面粉,站在李佳成旁边用粤语跟他闲聊。
李佳成一边应着她的话,一边亲自从竹筒里抽了三双筷子,用桌上那壶滚水烫了一遍,搁在三只空碗上,动作熟练得像在自家厨房。
然后他朝老板娘喊了一声:“阿珍,三碗云吞面,加一碟白灼菜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