尺搁在黑色绒布上,抬起头看着阶梯教室里坐得满满当当的学生。
后排靠窗的过道上都站了人,有几个来得晚的拿着一张招聘简章站在门口,背靠着墙,手里攥着笔,膝盖上摊着笔记本。
何教授事先让人把前三排留给登记了意向的学生,但现在前三排早就坐不下了。
一些没登记的学生也来了,有的是听室友说的,有的是看到公告栏里贴的那张手写通知自己跑来的。
宋校长没有长篇大论。
“同学们,今天这场招聘会,没有PPT,没有宣讲视频,没有企业宣传片。”
“台上这些东西——冲模、千分尺、主轴剖面模型,是今天早上六点钟,一位六十多岁的老师傅从深圳南湾的车间里搬上车的。他不是人力资源经理,不是企业高管,是乾坤药业南湾生产基地压片车间的技术负责人。他叫孙工。”
孙工从铁桌后面站起来,转过身朝台下微微点了点头。
“下面让乾坤实业的负责人李总给大家说几句。”
宋校长把麦克风递给李蕴,自己退到讲台侧面,在何教授旁边的折叠椅上坐了下来。
何教授递给他一杯水,他没接,眼睛一直看着台上那些冲模。
李蕴接过麦克风,没有站到讲台后面,走到了铁桌旁边,拿起一颗冲模举在手里。
“刚才宋校长说我是乾坤的负责人。没错。乾坤实业是我一手建起来的。但今天这场招聘会不是我叫你们来的,要谢就谢何教授。昨天下午我跟何教授谈话,她说你们学的是怎么把片重差异控制在国标以内,毕业后却去医药公司求人开处方。那不是你们的错,是没人给你们搭一座从校门到车间的桥。”
“今天我来,就是来搭那座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