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厂长。”
“你那名单上的人,先留着给老厂调新设备。你那边跑稳了,再跟我谈借人的事。”
“孙工在我这儿就行了。”
“你告诉他,老刘让我给他带话等他回来,请他喝酒。”
挂了电话,李蕴把手机揣回口袋,在窗台边又站了一会儿。
他把搪瓷缸子里剩下的半缸凉茶一口喝完,转身正要回办公室,走廊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李明月从楼梯口拐出来,手里拎着一个网兜,网兜里装着两个铝饭盒。
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短袖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额角上挂着一层细密的汗珠。
五月的深圳已经热得够呛,她是骑自行车过来的,车筐里还搁着一捆文件。
看见李蕴站在走廊里,她脚步没停,先把网兜往窗台上一搁,然后直起腰来,两只手往腰上一叉。
“哥,!上次你从哈尔滨回来也没待几天就往文莱跑,这趟又是十几天,嫂子都快成厂里常驻代表了。”
她上下打量了李蕴一眼,目光在他左眼角下方那块晒伤的红痕上停了一下,眉头皱起来“那边的太阳这么毒?我给你拿点芦荟胶,嫂子上次从香港带回来的,放我宿舍冰箱里。”
李蕴没接她的话头。
他靠在窗台边,把搪瓷缸子搁在窗台上,看着自己这个妹妹,忽然觉得她今天不只是来送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