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贷款了,工人工资能按时发了。所以李老板,您问我为什么敢把明年的技改资金全掏出来给您,不是因为我有魄力。是因为我在这个厂待了几十年,我见过最坏的时候是什么样。最坏的都过来了,也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当天下午,方厂长把车间主任以上的干部都叫到了会议室。
会议室不大,长条桌,两边坐满了人,有穿白大褂的,有穿中山装的,有穿着沾满油污的工装直接从车间跑过来的。孙工坐在方厂长左手边,面前摊着他那本翻烂了的工作日志。老魏站在门口,靠着门框,军大衣的扣子没系,露出里面打了好几个补丁的毛衣。
方厂长没有开场白,直接把李蕴介绍了一下,然后让李蕴说话。
李蕴站起来,两手撑着桌沿,看着这一屋子人。
“我没什么好说的。”
“南湾第一条线,是孙工帮我们装起来的。他坐了三天两夜的硬座,腿肿得穿不上鞋。到了深圳,第一天干到凌晨两点,第二天早上四点半就又来了。我说孙工你这样不行,你得歇。他说不行,设备没转起来,他睡不着。”
孙工坐在方厂长旁边,低着头,两只手交叉着搁在膝盖上。
“我开了这么多年厂,见过肯干的,没见过这么肯干的。后来我知道了,你们三厂的人,都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