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方厂长接了个电话,是市医药局打来的,说有个仿制药质量标准的座谈会,让他去参加。
他挂了电话就开始整理材料,一边整理一边跟李蕴道歉,说本来下午要带你们去制剂车间看看的,现在只能让老魏陪着了。
“方厂长,您去开会吧。我们自己看就行。”李蕴说。
方厂长犹豫了一下,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李蕴。
“这是我昨天跟老孙通了电话之后写的。第二条线的设备清单,还有我估的预算。您看看。”
晚上,当李蕴从三厂出来,天已经擦黑了。
哈尔滨的黄昏跟深圳不一样。
深圳的黄昏是太阳一头扎进海里,干脆利落,天色说暗就暗。
哈尔滨的黄昏是慢的,太阳从松花江对岸的烟囱群后面一寸一寸地沉下去,天边的光从白变成灰,从灰变成蓝。
老魏把他们送到招待所门口。
“老魏,你这手指?”
“没事。下午修暖风水管的时候,管箍崩了,划了一道。不深。”
李蕴没有再多问。他站在招待所门口的台阶上,看着面包车的尾灯在雪雾里慢慢变成两个模糊的红点,拐过街角就不见了。
回到房间,李蕴把方厂长给的那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没有马上打开。叶语冰正在暖气片旁边烤手套,枣红色的羽绒服搭在椅背上,被暖气管的热气烘得微微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