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湿度每个钟头记一次。”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装着孙工那本工作日志的复印件。这是临走前许文昌塞给他的,说您带去给方厂长看看,人家把最值钱的家当托付给咱们,咱们得让人家放心。
方厂长接过那几页复印件,翻得很慢。第一页上密密麻麻记着每天的温度、湿度、电压、片重差异、冲模磨损量,每一个数字都写得清清楚楚。
第二页、第三页,翻到第四页的时候他停住了,手指按在纸页角上,那是孙工临走前记的最后一行:“元月十七日,晴,车间温度21℃,湿度47%,全线正常。老吴接班。”
方厂长看了很久,然后把复印件轻轻折好,放在茶几上。
他抬起头看着李蕴,镜片后面那双眼睛有点红,但脸上还是那种硬邦邦的表情,像是怕一松懈就会有什么东西从眼眶里跑出来。
“老孙这个人,一辈子不会说漂亮话。他能在本子上写老吴接班,就是信了你们。”
“李老板,刚才我说要对得起他们,不是信不过您。是我知道,做药这行赚钱难,赔钱容易。您投的是真金白银,三厂出的是人,是手艺。钱赔了可以再挣,人心赔了,就什么都没了。您刚才说要上第二条线,好。三厂出人,不管老的少的,去深圳的,工资三厂发。”
“那不行。”
“去深圳的人,工资乾坤发。三厂发三厂的,乾坤发乾坤的,一份工两份薪。”
方厂长愣了一下。
“李老板,这不合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