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齐,没有裂片,没有毛边。
然后用游标卡尺量厚度,量了三片,取平均值,跟设计值差了零点零二毫米。
最后放在电子天平上称片重,称了十片,记录下每一个数值,算出片重差异。
他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很久,然后把记录本递给李蕴。
“片重差异在正负百分之三以内。国标是正负百分之五。我们的机器,调到了百分之三。”
李蕴接过记录本,看着上面那些细密的数字。
翻到背面,发现孙工还记了别的东西:
车间温度十八度,相对湿度百分之四十五,电压波动正负零点五伏。这些数据跟药片质量没有直接关系,但他都记了。
“孙工,你记这些干什么?”
孙工正在用棉布擦游标卡尺上的淀粉粉末,听了这话停了一下。“李老板,制药这行有个规矩,每一片药的背后,都得有一串数字。哪天出了问题,得能往回追。追到是哪一天、哪台机器、哪个批次、什么温度、什么湿度。追得到,就改得了。追不到,就是一笔糊涂账。”
他把游标卡尺放回工具箱里,合上箱盖。“我在三厂干了三十二年,出了几百万片药。不敢说一片都不差,但差的那几片,我都知道差在哪儿。”
上午十一点,哈尔滨制药三厂的厂长打来了电话。
许文昌接的,说了几句就把话筒递给了李蕴。
“李老板,我是哈尔滨三厂的老方。孙工在您那边还好吗?”
李蕴看了看蹲在地上调试辅机的孙工,说了一句:“好着呢。昨晚校水平校到凌晨两点,今天早上四点半又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方厂长说了一句:“李老板,老孙是我们厂最老的工程师。他把这台压片机看得比命还重。您帮我跟他说一声,厂里的工资给他涨了一级,上个月就定了,他一直不知道。他老伴在哈尔滨,身体不好,您让他别太拼。”
李蕴握着话筒,看着孙工用酒精棉球一颗一颗地擦冲模。
“方厂长,这话您自己跟他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