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蕴带着小虎去提车的那天，深圳下着小雨。
奔驰的展厅里灯光通明，三辆黑色的S级轿车并排停在正中央，车身上还挂着水珠，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汉斯·沃尔夫亲自迎出来，穿着一身藏青色的西装。
“李先生，您的车到了。三辆S级，黑色，八折，三百六十万。您要不要先看看？”
李蕴走到第一辆车前面，伸手摸了摸引擎盖。
“沃尔夫先生，车我收了。钱许文昌会跟您对接。”
沃尔夫笑着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递给李蕴。
“李先生，这是您的钥匙。”
李蕴接过钥匙，在手里掂了掂。
“小虎，开一辆回去。”
小虎接住钥匙，眼睛都亮了。“蕴哥，真让我开？”
“让你开你就开，别废话。”
小虎嘿嘿笑了，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
李蕴上了另一辆车，沃尔夫站在门口，朝他挥了挥手。
李蕴按了一下喇叭，车子驶出了奔驰的院子。
车子开进乾坤实业厂区的时候，雨已经停了。
院子里站着不少人。
赵铁柱站在办公楼门口，子，嘴张得老大。几个工人围在那辆黑色奔驰旁边，眼睛都直了，有的伸手去摸车身，有的趴在车窗上往里面看。
李蕴下了车，赵铁柱跑过来，围着车子转了两圈。
“大侄子，这是你买的车？”
“对。三辆，厂里用。”
赵铁柱蹲下来，看了看轮毂，又站起来，拍了拍引擎盖。
“这车得多少钱？”
“一百多万。”
赵铁柱倒吸了一口凉气。“一百多万？大侄子，你疯了？一百多万买一辆车？”
李蕴看了他一眼。
“铁柱，咱们现在谈的是几千万的生意，出门开一辆破桑塔纳，人家怎么看咱们？”
赵铁柱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他挠了挠头，又围着车子转了一圈。
小虎把那辆奔驰开进来，停稳，跳下车，脸上的笑收都收不住。
“蕴哥，这车太好开了！方向盘轻得很，油门一点就走，刹车也灵。比桑塔纳强一万倍！”
赵铁柱瞪了他一眼。
“你小子开过一万倍的车？”
小虎嘿嘿笑了。
“铁柱叔，您试试就知道了。”
李蕴没理他们，转身往办公楼走。他上了楼，推开办公室的门，叶语冰正坐在沙发上看文件。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头发扎成马尾，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
“回来了？”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看文件。
李蕴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车提回来了。”
“你高兴了？”
李蕴笑了。“不是高兴。是踏实。出门办事，总算有辆像样的车了。”
叶语冰也笑了，伸手帮他整了整领子。“领子歪了。”
叶语冰整完领子，没有把手收回去，而是放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按了一下。
“李蕴，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什么事？”
叶语冰沉默了一会儿。
“我爸妈前几天打电话来了。”
李蕴看着她。
“说什么了？”
“问我什么时候结婚。”
“他们说，我跟你也处了这么久了，该办的事就办了吧，别拖着。”
办公室里安静了。
李蕴的脸一下子红了。
从脖子根开始，一直红到耳朵尖。
叶语冰转过头，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笑意。“你脸红了。”
李蕴摸了摸自己的脸。
“没有。天热。”
“天热？今天下雨，二十度。”
他们在一起多久了？
他算了算，快三年了。三年里，她帮他管着财务，帮他处理各种杂事，帮他在最困难的时候出主意。
她去过文莱，去过越南，去过北京，跟着他东奔西跑，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
他欠她的，不只是婚礼。
他抬起头，看着叶语冰。她还在看他，眼睛里有光，跟三年前一样。
“语冰。”
“嗯？”
“对不起。”
叶语冰愣了一下。
“对不起什么？”
“让你等了这么久。”
“我一直忙，忙彩电，忙手机，忙石油，忙来忙去，把你的事给忘了。”
叶语冰看着他，眼眶红了，但没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