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的彩电，跟日本的不太一样。但我们的三十寸大彩电，已经在日本卖了。”
山本点了点头，又问了一句。“山本先生说，他听说李先生的彩电，背面印着‘中国深圳，乾坤实业制造’。他很佩服。”
李蕴愣了一下。“佩服什么？”
山本说了一段话，翻译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
“山本先生说，日本的年轻人，已经不知道东西是谁做的了。他们只知道松下的牌子、索尼的牌子、任天堂的牌子。但李先生的产品，印着自己的名字。这说明，李先生对自己的产品有信心。”
李蕴没说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菜上来了，生鱼片、寿司、天妇罗。李蕴夹了一块天妇罗，蘸了蘸酱汁，嚼了两口。山本也夹了一块，吃得很慢。
“山本先生，我想买一批红白机，带回中国。”
山本放下筷子，看着他。“李先生想买多少？”
“一百台。”
山本想了想。
“一百台，不算多。但李先生想带回中国，有困难。”
“什么困难？”
“中国的海关，对游戏机有管制。大批量进口，可能会被扣。”
李蕴没说话。他想起许文昌说的那些话。
出口果汁要办手续，进口游戏机肯定也要办手续。他没想到这一点。
松下鹤见在旁边插了一句。
“山本君，李先生不是做生意。他是带回去给自己厂里的人看。一百台，不算大批量。”
山本点了点头。
“如果是一百台，我可以帮李先生安排。走邮政包裹，分批寄。这样海关那边不容易查。”
李蕴看着他。“山本先生，这样会不会给你们添麻烦？”
山本笑了。“不麻烦。任天堂的产品，能去中国，我很高兴。”
一天后，李蕴坐上了回国的飞机。
飞机落地的时候，深圳正在下雨。
李蕴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雨线斜斜地划过玻璃，跑道上的积水映出跑道灯的倒影，昏黄一片。他靠在椅背上，等着飞机停稳。
旁边坐着的日本人站起来，打开行李架，拎下一个公文包，急匆匆地往外走。
李蕴没动。他摸了摸脚下的帆布包，里头装着那台相机，两本漫画，还有一盒没拆封的磁带。邓丽君的，他在东京机场买的，想着拿回去给叶语冰听。
一百台红白机走的是邮政包裹，分批寄，山本说大概半个月能到。
他本来想带几台在身上，山本不让，说海关查到麻烦。
他就没带，只带了几盘卡带，塞在帆布袋的夹层里，用衣服裹着，过海关的时候没人查。
旅客走得差不多了，李蕴才站起来，拎着帆布包往外走。
廊桥里很闷，雨声从头顶的铁皮顶上传来，噼里啪啦的。
小虎在出口等着，穿着一件蓝色的雨衣，手里举着一把伞，看见李蕴出来，跑上去。
“蕴哥！这儿！”
李蕴接过伞，跟他往外走。“厂里怎么样？”
“好着呢。彩电又发了一批，两千台，昨天刚走。果汁厂那边也出第二批了，孙师傅打电话来说，罐头生产线也调试好了，问您什么时候开工。”
“回去再说。”
上了车，小虎发动车子，往厂里开。
雨下得不大，但天灰蒙蒙的，路两边的树被雨打得耷拉着脑袋。
“蕴哥，日本好玩吗？”
“还行。”
“有没有给我带漫画？”
李蕴从帆布包里掏出那两本漫画，扔给他。
小虎接过来，翻了几页，眼睛亮了。“哇，日文的！看不懂啊！”
“看画就行。”
小虎嘿嘿笑了，把漫画小心翼翼地放在副驾驶座上，专心开车。
李蕴闭上眼睛，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等睁开眼，车已经进了厂区。
院子里停着几辆货车，工人们正在往车上搬彩电。
赵铁柱站在车头前面，手里拿着本子，嗓门还是那么大。
李蕴下了车，赵铁柱看见他，跑过来。
“大侄子，回来了？”
“回来了。装了多少了？”
“两千台，下午就能发走。上海那边催得急，说卖得好，让咱们再加一千台。”
李蕴点点头。“那就加。你跟李工说，生产线别停，三班倒，人歇机器不歇。”
赵铁柱应了一声，转身跑了。
李蕴站在院子里，看了一会儿，然后拎着帆布包往办公楼走。
上了楼，推开办公室的门，把包放在桌上。
桌上摊着几份文件，果汁厂的生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