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
“李老板，你这摊子，铺得不小。”
“方先生，有话直说。”
“好。那我直说。”
“李老板，你这一年多在深圳做的事，京城有人看着。周永年那档子事，你办得漂亮。南湾那个项目，你也拿得干脆。有人觉得，你是个人才。”
“但有人也觉得，你这个人，胆子太大。周永年是什么人？他在省城干了二十年，在京城也有根脚。你说动就动，说弄就弄。虽然最后是他自己作死，但这事儿，不是所有人都高兴。”
“方先生说的有人，是谁？”
方姓中年看着他，随后半天才开口讲到：
“李老板，你知道周永年背后站着多少人吗？”
“知道一些。”
“知道一些，可不能够啊，李老板。”
“周永年死了，但他那些关系还在。他儿子还在京城，他那些老部下还在各个位置上。他们不敢明着动你，但暗地里，谁知道会干什么？”
“李老板，我今天来，是有人让我带句话给你。”
“什么话？”
“高处风大，小心着凉。”
李蕴的眉头皱了一下。
方姓中年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厂区。
“你这厂子，办得不错。洗衣机、服装、电子，都赚钱。南湾那个项目，也做得漂亮。但你有没有想过，这些加起来，还不够？”
李蕴没说话。
方姓中年转过身，看着他。
“深圳这地方，是风口。谁站对了地方，谁就能飞起来。但你飞得再高，上面还有更高的山。那些山上的风，比你现在吹的，要烈得多。”
“方先生，你今天来，到底是帮我的，还是替人传话的？”
方姓中年看着他，笑了。
“两者都有。”
他走回沙发前，重新坐下。
“李老板，我跟你交个底。京城有人想用你。但也有人想压你。你现在站的位置，正好在两边中间。往哪边走，你自己选。”
李蕴的眼睛盯着他。
“往哪边走，有什么不一样？”
方姓中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往左走，有人给你撑腰。以后你拿地、办事、做生意，顺风顺水。但你也得替人办事。有些事，可能不那么好办。”
他放下茶杯。
“往右走，有人给你使绊子。你的项目会被人查，你的资金会被人卡，你的人会被人盯。但你不用替人办事，自己走自己的路。”
李蕴没说话。
方姓中年看着他。
“李老板，你选哪边？”
办公室里安静极了。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光影。
李蕴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抬起头。
“方先生，你说的那个想用我的人，是谁？”
方姓中年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
名片上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个电话。
方姓中年站起身。
“李老板，三天之内，你要是想好了，就打这个电话。三天之后，这话就当我没说过。”
“对了。周永年那个儿子，最近在京城活动得很厉害。他查出来，当年他爹的事，跟你有关。你小心点。”
李蕴坐在那儿，盯着桌上那张名片。
李蕴将名片翻了过来后，发现后面背面还有一行小字：总参二部。
李蕴的手顿了一下。
总参。
是敌是友？
现在看来，来的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
周永年的儿子在查他。
京城有人在盯着他。
军方的人来找他。
他想安安稳稳做他的生意，可那些人不想让他安稳。
山外有山。
人外有人。
他以为自己爬到了山顶，结果发现，那只是半山腰。
更高的山上，风更大，人也更多。
他睁开眼，看着窗外。
远处，南湾的工地还在施工。
推土机的声音隐隐约约传过来，闷闷的，像远方的雷。
他拿起那张名片，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方卫国说，三天之内，想好了就打那个电话。
一念之间。
这四个字，重得像山。
晚上，李蕴把顾长明约了出来。
还是那家国营饭店，还是那个包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