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和平饭店三楼却舒适亦然。
这一晚,酒成了最不值钱的东西。
罗三爷那一声“老弟”,把在场所有人的魂都震了三震。
黑熊他们看着李蕴的眼神,这才是真真正正变了。
以前是怕他的手段,敬他的背景。
但现在,那是把他当成了自己人,当成这冰城地界上除了三爷之外的第二尊真神!
李蕴也没端着,茅台一杯接一杯干起来这不仅是江湖义气,这还是未来商业帝国的基石。
喝到最后,吃完饭怎么回招待所,李蕴自己也记不清了。
第二天清晨三点多,李蕴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他揉着涨涨的眉心,还没完全清醒,门就开了。
陈金水满脸焦急冲进来。
“李哥!出事了!”
李蕴心里顿时一噔,宿醉的酒醒了大半。
当即坐直身子,声音有些沙哑道:
“慌什么?天塌了有罗三爷顶着。”
“就是罗三爷那边的人惹事儿!”
陈金水气得直跺脚。
“黑熊那帮儿手下,今儿早上来帮咱们看仓库和送货。结果……”
“结果怎么了?”
李蕴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们老毛病犯了!”
陈金水咬着牙道:
“送货的司机回来跟我说,说黑熊那帮儿手下那几个小子每装一车货,就要跟司机收十块钱的‘辛苦费”!而且还不给就不让走!”
“还有几个客户打电话骂街,说送货上门还得再单给那帮人塞烟塞酒,不然就给你脸子看,货给你扔雪地里了就不管了!”
李蕴没说话,慢慢从床上站起来走到窗边。
江湖终究是江湖,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义结金兰那一刻的热血沸腾是真的,但酒醒之后,这就是赤裸裸的现实。
罗三爷想洗白,想上岸,可他手底下这帮跟了他十几年的弟兄,早就习惯了那种“雁过拔毛”的日子。
他们根本不懂什么叫商业规则,什么叫客户体验。
只认拳头和眼前那点蝇头小利。
在他们眼里,现在这“乾坤”的买卖,那就是三爷和李爷的买卖,也就是他们自己的买卖。
既然是自己的,那收点“规矩钱”便是天经地义的。
陈金水站在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他跟了李蕴这么久,太熟悉这个背影了。
“李哥,要不……我去跟黑熊说说?毕竟昨晚才喝了结拜酒……”
陈金水试探着问道。
“不用。”
李蕴转过身,低声下令道。
“备车。去罗三爷的茶馆。”
……
茶馆里,炭火烧得正旺。
罗三爷正捏着一枚黑子,对着棋盘皱眉。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看到李蕴那张冷得像冰块一样的脸,心里大概就猜到了七八分。
“老弟,这么早就来了?快坐,喝杯热茶醒醒酒。”
李蕴没坐,双眼只是直勾勾地看着罗三爷。
“大哥,昨晚的酒,好喝吗?”
“老弟,你这话里有话啊。”
罗三爷收起了笑容。
“酒是好酒。情义也是真情义。但是大哥。”
“咱们既然要做正经生意,要拿下整个北方市场,有些江湖上的旧习气,就得改改了。”
罗三爷眯起了眼睛。
这时,茶馆的门帘被人粗暴地掀开。
“哪个不长眼的敢告老子的状?”
黑熊骂骂咧咧地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两个垂头丧气的小弟。
“妈了个巴子的!是谁!”
黑熊一进门就嚷嚷,看到李蕴站在那儿,气势顿时矮了半截。
“哎呦,李爷您也在啊……那啥,听说那帮送货的司机不老实?”
“黑熊,我问你,咱们现在做的是什么买卖?”
李蕴当着罗三爷的面,冷冷地问道。
“呃……卖洗衣机,卖衣服啊……”
黑熊挠了挠光头。
“错。”
李蕴往前迈了一步厉声道。
“咱们现在做的,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跟日本人赌命的买卖!”
“一个亿!少一分钱,咱们所有的努力都得打水漂!”
黑熊被李蕴这突如其来的气势镇住了,结结巴巴地说:
“李、李爷,不至于吧……不就是收了那帮司机点烟钱吗?那帮跑江湖的,哪有不交规矩钱的?”
“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