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副局长拿着图纸手都抖了:
“好啊好啊!这才是现代企业!”
“小李,你这脑子,怎么长的?比我们这些老家伙强多了!”
他当即批准了李蕴的策划书。
可是李蕴这边刚干着,家里却来了两个不速之客。
那天下午李蕴还在工业局报备工作,叶语冰在商场里帮忙整理账本,突然门口有个声音大喊:
“语冰!”
叶语冰手里的账本,顿时“啪”的一声跌在地上。
她抬起头来,脸色都吓得惨白。
那是一对中年夫妇。
男的身穿中山装背着手,神情严肃。
女的身穿列宁装,头发烫了个小卷,眼神略显有精明精剔。
那人就是她的父母,从老家县城来的叶父叶母。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叶语冰的声音都在颤抖。
这段时间,其实她都一直在瞒着家里自己帮李蕴做事,更是瞒着自己和李蕴谈恋爱的事。
毕竟,她太知道父母是那最传统、最重门第的人了。
绝对不会愿意给个让一个“个体户”来当自己的女婿。
“我们不来你是不是打算瞒着我们一辈子?”
中年男子当即厉声质问道。
“爸,这不是乱七八糟的地方,这是正经生意……”
叶语冰刚想要解释,却被叶母厉声打断。
“闭嘴!”叶母打断了她,走过来拉住她的手。
“跟我们回去!我已经托人在省里的机关给你找好了实习单位,这才是正道!”
“跟这种满身铜臭味的个体户混在一起,以后怎么嫁人?”
就在这时,赵铁柱带着几个保安巡逻经过。
他一看这架势,以为有人闹事,立马大着嗓门喊道:
“干什么呢?这里是商场,想吵架出去吵!”
叶父一看赵铁柱那凶神恶煞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看看!看看!这都是些什么人?流氓!地痞!语冰,你简直是糊涂!”
霎时间,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晚上,李蕴闻讯赶回了老洋房。
虽然知道这是一场鸿门宴,但他必须得面对。
为了表示尊重,他特意买了好酒好烟,还让刘婶做了一桌子好菜。
但饭桌上的气氛,依旧冷淡。
叶父坐在主位上,连筷子都没动一下,只是冷冷地盯着李蕴。
“李先生是吧?听说你这生意做得很大?”
“也就是混口饭吃。”
李蕴不卑不亢地回答道。
“混口饭吃?”
叶父嗤笑一声。
“我看你是野心不小啊!”
“年轻人有野心是好事,但也要有自知之明!我们家语冰,从小就是按照大家闺秀培养的,以后是要进体制内,找个门当户对的干部的。你觉得,你合适吗?”
这话说是相当难听了,直接就是打脸。
叶语冰急得眼泪都在眼眶里转,急切道:
“爸,你胡说什么呢!李蕴他人挺好的,有才华有能力……”
“有能力?有能力就是投机倒把?”
叶父猛的一拍桌子。
“在这个社会没身份没地位,有钱也只是个暴发户!政策一变,你什么都不是!”
李蕴深吸一口气,压住了火。作为混贯了社会的他,深刻知道跟他们老顽固讲道理是讲不通的。
就算是讲未来经济发展他们也听不懂,他只能用最实际的做法来证明自己。
“伯父,您想我什么?您老人家是担心我不稳定?还是担心我这种在社会上没有地位?”
李蕴举起酒杯看着叶父。
“我可以向您保证,三年之内,我会让‘乾坤’和‘蕴实’成为全省乃至全国有名的品牌,我会让语冰成为这个世界最幸福的女人,到那时候,便不要看人家脸色。至于地位……”
说完便从兜里掏出了那个红色的政协委员证,放在桌子上。
“我现在是县政协委员正式委员,以后更会是市人大代表,以及省人大代表。”
“我一定会用我的方式来赢得这个社会的尊重。”
叶父看了一眼红本本,眼睛闪了闪,显得很意外。
但他依然没有松口,只是冷冷地说道:
“大话谁都会说,等你做到了再说吧。现在语冰必须跟我们走。”
最终,这顿饭依旧不欢而散。
叶语冰被父母强行带回了招待所,临走时,她回头看着李蕴,眼神里充满了无助和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