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金水气得手都抖,刚要起身,李蕴把剥好的花生米扔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灰,慢悠悠开口:“孙厂长是吧?”
“听说三厂上个月出口苏联的棉大衣,扣眼锁边不齐,被退了三千件?这事处理完了?”
孙建国的笑脸瞬间僵住,眼神阴狠:“你......你听谁造谣?”
“是不是造谣,你心里清楚。”
李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还有,梁老板这批是水洗磨白牛仔裤,孙厂长,三厂有洗水设备吗?知道什么是石磨蓝?用浮石还是酵素,你懂吗?”
这几个词一出来,别说孙建国,身后的陈金水都懵了。
80年代中期,内地牛仔裤还是稀罕物,大多是原布深蓝,那种发白带猫须的工艺,是港台才有的时髦货。
“什么石头蓝酵素的!”
“我听都没有听过!”
孙建国的表情明显恼羞成怒了。
只见孙建国接着说道:“裤子还要洗?那是旧衣服!你少忽悠外行!”
李蕴笑出了声,转头看梁大伟。
“梁老板,你听听,这就是国营大厂的专业度。你把单子给他们,一万条裤子做出来,怕是只能卖给修车铺当工装裤。”
梁大伟可是懂啊,看着李蕴说得头头是道,而孙建国的表情却一脸茫然,心里立马有了数。
“孙厂长,我们签了合同,不好毁约。”
梁大伟直接打起了太极,毕竟谁也不想得罪,但是话里已经表明了,这批单子就是让李蕴的服装厂去做。
此刻,孙建国的脸上明显就挂不住了。
只见他指着李蕴鼻子。
“行!好小子!咱们走着瞧!到时候交不出货,我看你怎么哭!”
说完,气哼哼地带人走了。
门一关,陈金水松了口气。
但又担心的问到:“李哥,啥是石磨蓝?咱们厂也没这设备啊。”
李蕴眼神一凝,没设备,可他有脑子,还有心里那点准头。
“没设备,咱们就自己造。”
“老陈,明天叫几个壮小伙,去河滩捡浮石,表面糙的,越多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