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婶做了满满一大罐辣酱,还有几斤咸菜,说是怕老爷子吃不惯北京的饭菜。
而赵铁柱跑遍了省城的商场,给每个人都买了新皮鞋。
叶语冰给明月做了两身新衣裳,还给王瘸子缝了一个厚厚的棉护膝。
出发那天,虽然气温不高,但好在是个晴朗的天气。
一家人坐上了绿皮火车,随着一声汽笛长鸣,火车缓缓启动。
明月趴在窗户上,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田野和树木,眼睛里的兴奋完全遮掩不住。
李蕴坐在对面,看着爷爷紧紧抱着那个装书的小包,脸上是久违的期待。
北京,我们来了。
......
80年代的北京,满大街都是叮铃铃的自行车,空气中弥漫着烤红薯和糖炒栗子的香气。
李蕴一家住进了大前门附近的一个招待所。
第二天一早,李蕴陪着王瘸子去了研讨会。
会场就在北京饭店,那是当时最高档的地方。
当王瘸子拄着拐杖,有些局促地走进会场时,一个精神矍铄的老者快步迎了上来。
“师弟!真的是你!”
张老一把抱住王瘸子,老泪纵横。
“师兄!!”
王瘸子看到张仲景的那一刻,语气瞬间变得哽咽了起来。
“我来看你了!”
张老拉着王瘸子坐到了主席台上,向大家介绍。
“这是我师弟,当年太医院最有天赋的学徒!他的针灸术,比我强!”
台下一片掌声。
王瘸子有些不好意思,但在交流环节,当他拿出那几本孤本,并现场演示了一套失传已久的“金针度穴”手法时,全场震惊。
众人一个个围着王瘸子,纷纷来讨教手法。
等研讨会结束后,李蕴带着明月和叶语冰去了天安门。
当国歌声响起,五星红旗缓缓升起的时候,广场上所有人都肃立敬礼。
明月的小脸被冻得通红,但她站得笔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面红旗,眼神中充满了神圣和向往。
“哥,以后我也要来北京读书!”
“好!哥供你!”
李蕴摸了摸她的头。
在北京的最后一天,李蕴去了趟潘家园。
那会儿的潘家园还全是地摊,真假混杂,但好东西也不少。
李蕴胸口的河洛图书一直微微发热。
在一个卖杂货的摊位上,他看到了一个黑乎乎、不起眼的铜炉,里面还装着半炉香灰。
“老板,这香炉怎么卖?”
“那个啊,那是家里用来喂猫的,你要是想要,给五块钱拿走。”
李蕴没还价,直接掏钱拿走。
回到招待所,洗去污垢,露出了底款。
“大明宣德年制”。
虽然是清仿的,但也是官窑精品,在这个年代,起码值个几千块。
这一趟北京之行,圆了梦,长了见识,还捡了漏,值了!
......
从北京回来没几天,蕴实商场就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那天下午,商场里人不多。
突然,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一个金发碧眼、背着大相机的高个子老外走了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张地图,一脸迷茫,嘴里叽里咕噜说着英语。
这年头,在内陆小城见到外国人可是稀罕事。
顾客们都停下了脚步,围着看稀奇,但没人敢上前搭话。
售货员们也都躲得远远的,生怕惹麻烦。
赵铁柱带着保安想拦,又怕造成什么国际影响,急得直挠头。
李蕴正在二楼办公室看报表,听到动静走了下来。
他分开人群,走到老外面前,微笑着伸出手,用流利的英语说道:“Hello, sir. Can I help you?”
老外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激动地握住李蕴的手:“Oh, thank God! You speak English!”
原来,这个老外叫汤姆,是个美国记者,专门来中国采访改革开放的新面貌。但他迷路了,想找火车站,却误打误撞进了这家看起来很现代化的商场。
李蕴不仅给他指了路,还让叶语冰给他倒了一杯热茶,送了他一双蕴实牌的棉鞋。
汤姆惊讶极了。
他没想到在这个偏远的中国小城,竟然有这么一家管理服务周到的商场,还有一个英语这么好、这么自信的老板。
“This is azing!”
汤姆拿着相机,对着商场一阵猛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