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太医最终给到的诊断是:她心情郁结,忧思过重,只要适当放松情绪,保持心情舒畅,应该就可以好转……
这种话,萧炆翊不知道听了多少次,耳根子都要起茧子了!
说了等于白说!
都是一群庸医!
“都滚出去!!”
他一声怒喝,让所有太医纷纷腿肚子打颤地退下。
等到所有人离开,他才坐到张婉柔旁边,看着她始终昏睡的脸,脸色越发的沉。
“心情郁结?”
“张婉柔,你是在为谁郁结?”
楼飞云?
还是他那夜的强迫?
还记得第一次见她时,她脸颊粉嫩,眸光清澈明亮,像一个不曾受过任何污染的水中粉莲,让人忍不住怜惜。
可如今,她脸上的苍白,仿佛预示着某种生命的衰败……
他眼底闪过一丝不忍,最终还是起身离开了。
等他离开后,榻上的张婉柔睁开了眼睛。
她目光熠熠,丝毫看不出半点病色和虚弱。
青宁上前,手心已经因为紧张而被汗水浸透。
她在衣衫两侧狠狠擦了擦手,等到手心恢复干燥才开口:“娘娘,这已经是第七天了,您这样装病,真的好吗?”
“万一被太医查出来……”
“他们查不出来。”张婉柔淡淡出声,声音仿佛羽毛一样,轻得几乎能飘起来。
她几乎找遍了所有古医书,才从一本残卷上找到了这种能够修改脉象的奇特针法。
这种针法,会短暂改变身体脉象悬浮的状态,不仅能隐藏孕脉,还能让人查不出真实情况,具有很大的迷惑性。
不是太医们太废,而是这种针法险而又险,世上几乎无人敢用!
张婉柔也是实验了好几次,才成功找到其中窍门,掌握了这个方法。
她就是要病,病到卧床不起,病入膏肓,才能将那个固执又极具原则的男人骗来!
果然。
八天,已然是楼飞云能够承受的极限了。
听说太医院对宁嫔的病始终束手无策时,他还是在深夜中悄悄潜入了张婉柔的寝殿。
寝殿内,空无一人,只有床上的女子呼吸匀速,似是熟睡。
他无声无息地走近,月光从窗棂钻进来,正好打在女子的脸上。
她脸色确实显得有些苍白。
她是真的病了?
他还以为……
正看得出神时,女子睁开了眼睛,仿佛早有预料般对上了他的视线。
那一瞬间,他心脏停住,而后心跳声便如擂鼓一般,在他耳边轰然炸开。
他脸上浮现慌乱,转身便要走。
忽然,一只温热又柔软的手,拉住他的手掌,紧紧地握住。
“你就不怕我真的会死吗?”
她浅浅出声,声音里带着一丝掌控的自信和戏谑。
他俊朗的眉眼蹙起,明显有了不满情绪。
“娘娘,微臣说过了,不会答应那件事!”
他背对着她,说出冷硬的话,可身体却不受控制停在原地。
他该甩开她的手就走的!
她掀了锦被下榻,走到他面前,微微抬头,与他下垂的目光对上。
他眼底是挣扎,是犹豫,是不舍,而更多的是极力自控的压抑。
“你知道啊?”
她轻启红唇,眼底是豁出去的坚定和决然。
“既然你知道我是骗你的,为什么还会上当?”
他哑然,朝她看去一眼,眼神相触的那一瞬间,他又慌张闪躲,眼睛无处安放。
见他沉默,她不甘心地向他靠近一步,“为什么不说话?”
他别开头,一只手被她握着僵硬得不能自控,另一只手,则是握紧了拳头,往后退去一步……
他该说什么?
说他即便知道是骗局,也还是心甘情愿入局?
可这不忠不义的事,他怎么做得出来?
她看得出他内心挣扎,于是便又上前一步,与他身子贴得更近了些。
他甚至能感受到一抹柔软贴在他的胸膛。
他脸上瞬间爆红,耳尖仿佛要滴血一样,又往后退了一步。
直到抵住身后的床柱,他才退无可退地迎上她的眼眸。
“娘娘!”
她眸色盈盈,楚楚可怜,仿佛一只被人抛弃的可怜小猫儿似的,将脸贴近了他胸膛上。
“你说过,只要你在宫中,就能护住我,让我不被伤害……可是,你不在宫中了呢?”
“谁还能护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