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婼仪专门用来传递密信的帕子,怎么会在萧炆翊手上?
张婉柔搁在小腹前的手不自控地收紧,瞳孔,也跟着浅浅收缩。
“静妃说,每一次你和庄妃见章程夫人,都会让她带这么两张帕子出去,还说这帕子上,有秘密。”
“杳杳,你知道,这帕子上的秘密是什么吗?”
随着他懒漫的声音一点点漫出,张婉柔的心,也跟着悬到了嗓子眼。
“臣妾不懂皇后娘娘的意思。”她滚了滚喉咙,尽量保证自己的声音是平稳的,淡淡道:“一个帕子,能有什么秘密?”
他起身,走到她面前,将帕子递到她的眼睛下,“真的不知道吗?”
张婉柔抿唇,眼皮垂得更低了些。
“朕听说,军中有一些传递隐形密信的手法,将一种药水作为笔墨,写在纸上,干了后这药水写的字便能消失不见。”
“而拿到密信的人,只要用水浸泡一下纸张,或者用烛火烘烤一下,这药水便能显现……”
“杳杳,你觉得静妃说的秘密,会不会也是这样的?”
张婉柔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疯狂乱跳,手心都渗出了汗。
如果这帕子是她自己的,她还未必会这么担心,可这帕子偏偏不是她的。
如果不出意外,应该是上次庄妃见孙晓菁时,让她带出去的密信。
只是那天密信被皇后所截,没能传出去。甚至庄婼仪可能都不知道这件事!
看这帕子的模样,应该是还没有被解开密信,要是真让她解开了,上次孙小菁也不会那么容易脱身。
就是不知道庄婼仪在这帕子上写了什么。
“你怎么不说话?”萧炆翊看她,随后目光落到她收紧的双手上,眸色深了深,“你很紧张吗?”
张婉柔摇头,缓缓放松双手,“臣妾没有紧张,只是臣妾不懂军中密信是怎么传递的,所以不知道该说什么。”
“皇上若是对这帕子有所怀疑,便按照您心中的想法去做好了。”
“不管这怕子有没有秘密,验证之后,自然能得到结果。”
萧炆翊沉默了,很久都没说话,只目光深深地看着她。
而她,全程半垂眼眸,没有与他的眼神对上过。
因为她很清楚,萧炆翊这个男人太聪明,也太敏锐了!她此番心境不稳,若与他对视上,必定能被他看出什么来。
所以,即便冒着被他生疑的风险,她也只能压低了头。
良久,他忽然将那帕子塞进她的手中,而后退了两步。
张婉柔看着手里的并蒂莲刺绣,眸色深了深,不解地抬头看他。
他这是……
此时,他也在看着她,眸色晦暗深沉,仿佛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潭。
漆黑,寒冷。
可冷光之下,她又发现他的眼睛里多了一些复杂的情绪,像是疲惫,还有……失望?
“朕不想验证。”
“朕有些累了,想躺一躺。”
“你还要赶朕走吗?”
她捏着那张帕子,再次垂下眼眸:“整个后宫都是皇上的,皇上在想在哪休息,就可以在哪休息。”
“是吗?”萧炆翊轻笑一声,而后走到了床榻边坐下,怅然道:“也不尽然吧!”
张婉柔没说话,只将那帕子放到了桌子上,而后上前替他宽衣。
*
入夜,两人就这么静静地躺着,身边异样的温度,让张婉柔难以入睡。
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有些乱,情绪有些低。
冷峻的脸庞在黑暗中,轮廓显得有些落寞黯然。
她捏着锦被,满脑子都是他为什么要将那帕子给她?又为什么,不愿验证帕子中的秘密?
在弘德殿的时候,姜云芙在他耳边说了什么?
他应该知道,这张帕子是庄婼仪的,那为什么,他不拿着帕子去质问庄婼仪,反而来问她?
她心中有太多太多的疑惑,心绪不宁,导致她的呼吸也变得乱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他察觉到了,他忽然伸出手来握她的手,她吓得瞬间逃开。
他手心一空,手掌僵在原处许久。
她反应过来,眼底闪过一丝慌乱,迅速转头看他。
隐约的烛光下,他的眼睛是睁开的,可眼底的情绪却藏在黑暗中,分辨不明。
片刻后,他将手掌重新置于腹部上,轻吐了一口气。
“朕记得你曾说过,朕是皇帝,这天下没有朕不敢做的事,也没有朕不能做的事。”
听他语气并没有太过冷漠,她心中悄悄松了一口气,只闷闷地“嗯”了一声。
“那你告诉朕,朕现在想要你,却因为顾及你的心情,迟迟未动,这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