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楼底下是山呼海啸的狂欢,无数市民汇聚成潮,激动呼喊着江禾的名字,那股子狂热简直要把天上的阴云都冲散。
天台上,却是死一般的寂静。
江禾和夏樱并肩而立,俯瞰着这座沸腾的城市。那一张张洋溢着狂喜的脸庞,在他眼中却恍惚隔着另一个世界。
“所以夏主任,你是一只什么鬼?”
“你觉得呢,”夏樱狡黠反问,“我是什么?”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江禾怀里抱着沉睡的大黑猫,声音冰冷,“但我知道你不是人。”
夏樱听着有点像骂人的话,笑了笑。
她伸出一只白皙修长的手,任由雪花飘落在掌心里。
“这场雪,下了好久了。”
她轻声开口,“雪城的雪,总比别处更冷一些。”
江禾没搭理夏樱这番没由来的感慨。
“你应该知道,那位【喜鬼天官】离开了。”
他侧过头,那双漆黑的眸子,在风雪中愈发冷冽,看向夏樱姣好的侧颜。
“她让我代她,向你问好。”
雪。
一片一片飘落下来,在夏樱的手心里融化。
她那张知性从容的脸,隐约生出了细微变化。
似是怀念,又似是怅然。
“是么…”
她呢喃着,像是在对自己说话,“她终究,还是走通了那条路。”
“她把我妈带走了!”
江禾的耐心耗尽,直接打断了夏樱的呢喃。一股克制不住的暴戾气息,从他身上爆发开来。天台上的风雪顿时狂乱,就连他怀里沉睡的大黑猫都动了动。
显然,江禾现在满脑子都是他母亲的事情,根本没工夫听夏樱在这儿东一句西一句的胡扯。
可夏樱的反应,还是那样的平静
“她就是那样,随心所欲,从不在乎别人的感受。”
夏樱收回手,重新插回风衣口袋,语气里带着点理所当然的意味,“不过,你不用担心,她不会伤害你的母亲。”
“不会伤害?”江禾笑了,只不过那笑声听起来不怎么爽,“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知道她会带走我妈,但你没有阻止?”
他向前踏出一步,酷烈的气势好似山倾一般压向夏樱。
“或者说,从一开始,你就把我妈当成了一颗棋子,你就已经预料到了这一步?!”
接连几个质问,让整个天台上的气氛都凝固下来。
面对江禾那几乎要吃人的目光,夏樱转过身来,正视着他。
看着江禾那双怒火熊熊的眼睛,她酒红色的眸子深邃平和,不起半点波澜。
“你看,你已经知道了许多的秘辛,但你并没有因此变的轻松,反而陷入了更大的谜团和愤怒。”
夏樱的声音轻和,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让周遭狂乱的风雪都平和下来。
“有些答案,就像是潘多拉的魔盒,一旦打开,就会放出让你无法承受的现实,并且可能再也回不去。”
“所以江禾,接下来的回答。”
“你,确定要听吗?”
风停了。
雪也停了。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在天台之上相对静立。
江禾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酒红色眼眸,恍惚能感觉出那平静之下,隐藏着足够颠覆这片世界的巨浪。
他深吸一口气,把所有翻涌的情绪压下,声音在风雪中铿锵传开。
“说。”
一个字,斩钉截铁。
夏樱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欣赏,也有几分释然。
“好吧。”
“那就先从你最关心的,你母亲的问题说起。”
“她,的确是我一次尝试的结果。”
“尝试?”江禾的眉头一挑,“你最好说清楚。”
“就是一次尝试。”
夏樱毫不避讳,开始平静叙述,“当初你提出要求,希望我帮助你的父母觉醒成为猎鬼人。”
“你的父亲,江大山,他的觉醒过程很标准,虽然错过了觉醒的最佳时期,但通过足量的灵源堆砌,仍强行觉醒成功。”
“对于这一点,我早有准备,为了拉拢你,我也愿意付出这样的代价。”
“但问题,出在了你母亲,王秀莲身上。”
夏樱说着停下,把江禾的心神吊了起来,“什么问题?”
“同样的方式,在她身上完全行不通。从C级到A级的灵源,一份接一份的投入进去,全部石沉大海,连一朵水花都没有激起。”
夏樱平静的说道,“更奇怪的是,不管我们使用何种仪器检查,在她身体里都检测不到一丝一毫的灵源残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