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他有愧,亦有悔
    如果他没有给纽约那位心理医生打电话,他永远都不会知道姜梨还吃着这个药。

    在国外留学时,她有一年半的时间都在靠这个药物控制。

    医生告诉他,回国的前半年,她已经不需要吃药了。

    但就在前几个月,她又开吃了。

    顾知深回想了一下。

    那一次,正好是他要去外市。

    所以她的分离焦虑症复发了。

    回想起当日的种种,他以为她是舍不得。

    原来在那个时候,她就病了。

    她在京州十年,绽放得那么明媚娇艳。

    他尽量让她过得开心顺遂。

    却不曾想,在分开后,她生病了。

    ......

    “她患上的是非常严重的,重度分离焦虑症。”

    “她会一直陷入过度的恐惧和担忧里。”

    “刚接受心理咨询时,她会持续、且无法自控地担心自己的爱人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遭遇意外、受伤、甚至死亡。”

    “并且在每个白天夜晚,都会反反复复地脑补这场不存在的灾难场景。”

    “她会为此流泪、哭泣,感到强烈的不安,甚至理智被这种焦虑吞噬,却又无法自我调节。”

    “患上这种病症,她的情绪非常混乱。”

    “容易紧张、烦躁、易怒,时而大哭,时而低落......所以她尽量一个人,不交朋友,也不参加任何聚会。”

    “严重的时候,她会觉得生活很空虚,很孤独,很绝望,也会莫名地心慌。”

    “她来找我进行心理咨询时,已经有重度躯体化症状——心悸,胸闷,头晕,头痛等等。”

    “她说她会在上课时突然浑身发紧,出冷汗。”

    “也会在吃饭时,手抖,心慌,肢体发麻。”

    “失眠多梦是常事,甚至已经算是比较轻的症状了。”

    “她的免疫力下降很多,严重的时候高烧不退。”

    “她的情况可以算是很糟糕了。”

    “我试着询问了她生病的诱因,所有问题的答案里,只反复出现了一个名字——顾知深。”

    “我问她,顾知深是谁。”

    “她说,是她很重要很重要的人。是她的家人,是亲人,是爱人,是这辈子最忘不了最不想分开的人。”

    “但她又不得不分开,所以她病了。”

    “现在看来,她口中的那个人,应该就是你了,先生。”

    “为了能让她正常地生活和学习,我对她进行了心理治疗和同步脱敏训练。”

    “所谓的脱敏训练,就是让她逐步接受你们已经分开的事实。”

    “这段时间,不打电话,不发信息,不去期待,慢慢走出这段让她生病的回忆。”

    “她用了一年的时间才走出来,又用药物干预了半年,最后才获得了新生。”

    “先生,她真的很不容易,你应该为她高兴。”

    心理医生的话,一字一句地充斥着顾知深的耳膜。

    每句话都像是长满刺的荆棘条,一鞭一鞭地抽在他身上。

    他居然把姜梨害成这样过!

    他既不是个合格的长辈,更不是个合格的爱人。

    他靠在沙发背,眼角湿润。

    他觉得自己糟糕透了。

    他为自己曾经责怪过姜梨不给他打电话而感到不齿!

    端起桌上半杯烈酒一口饮尽,喉间的灼痛也驱不散心底的愧疚。

    一向冷冽凌厉的面容此时覆着浓浓的烟酒气。

    一双深邃的眸暗红,眼泪无声地往下砸。

    他有愧,亦有悔。

    姜梨出国第一个月,他们谁也没有先理谁。

    都默认了这场冷战的开始。

    姜梨出国的第二个月,他遭遇了一场车祸。

    他以为那次必死无疑,只是遗憾没来得及见她一面。

    他在医院躺了一年才醒来。

    醒来的第一眼,他找过姜梨。

    但她不在,霍谨言和周砚跟他说,姜梨没回来,电话联系不上。

    他在医院躺着的时候,看过手机。

    姜梨确实没有给他发过任何信息,她一向爱分享的朋友圈也已经看不到了。

    他在全身疼得喘不过气的时候,给她打过一个电话。

    提示是空号。

    不是被拉黑了,就是换号了。

    她出国整整一年,没有来过一条信息。

    顾知深默认为,她是真的后悔了跟他在一起的那两年。

    离开他,她找到了全新的天地。

    她出国是真的自由了。

    她不再想起他,也并不需要他了。

    顾知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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