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若举着双手，一脸无辜地坐在舞台边缘，那双眼睛却弯成了月牙，一口一个别杀我，眼底却没有半分害怕的情绪。
她一点都不怕。
江久看了她一眼，没有直接动手。
“不是你是谁？”
“我真不知道。”扶若摊了摊手，一整个无辜的样子，“我就一普通假面愚者，装悲悼伶人装了三年的那种，这星域的封锁，明显不是普通令使级别的人能干出来的，我哪有那本事？”
她顿了顿，看向远处那片璀璨的光带，表情难得认真了一瞬。
虽然就一瞬。
“不过嘛～我知道一点，这片星域，大概半个月前就开始不对劲了，进得来，出不去～悲悼伶人自己也在想办法，但没用。”
“不信你问他们几个，该知道的吧？”
江久偏头看了杨叔一眼，见他没有反驳，就知道情况和她说的大差不差。
“那你怎么不跑？”
扶若眨了眨眼，又笑了起来：“跑？跑什么跑？多有意思啊~被困住的星域，未知的敌人，还有你们这些有趣的家伙～这么大的乐子，我怎么能错过？”
“对了，需要提醒你一下吗？”
“琉璃光带......可是本身就是一位绝灭大君搞出来的哦？”
扶若说完，见江久没什么反应，反倒是有些失望的摇了摇头：“怎么没反应呀？这个消息不够惊喜，不够意外吗？”
江久没有回答。
......不远处璀璨的灰白色光带，在他看来，就像是虚无的预警书。
“什么时候的事？”
扶若歪了歪头：“这个嘛......具体时间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可以肯定的是，那位绝灭大君，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这里。”
她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悲悼伶人以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可以尽情哀伤的地方，其实只是住进了一个巨大的笼子里。”
“而笼子的主人......”
她看着江久，笑容更深了。
“正在看着你们呢。”
扶若笑的很开心，开心的就好像她自己很乐意看到这番情景。
“你觉得你能跑的掉？焚风如果来了，所有人都得死......包括你。”江久看着扶若，平静质问。
“哦！这个啊~”扶若笑的更开心了，“因为欢愉啊。”
“你认为死亡很有趣？”
“不。”
扶若难得的正经了一下：“因为欢愉。”
她抬起头，望向那些惨白的灯火，看向那些正在舞台上哀哭的伶人，轻轻开口。
“你知道乐子神登上存在之树的时候，看到了什么吗？”
江久没有说话。
当然，扶若也不需要他回答。
“祂看到了万物归于虚无。”
“命途的尽头是虚无，存在的尽头是虚无，宇宙的尽头也是虚无，一切都将消逝，一切都将归于无。”
“祂站在那里，看着那片永恒的寂静，看着那没有任何声音，没有任何色彩，没有任何意义的虚无......”
“然后祂听到了一声婴儿的啼哭。”
江久顿了一下。
扶若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只是一声啼哭，一声刚出生的，什么都不懂的，只是因为来到这个世界而发出的啼哭。”
“那声音在寂静中响起，就像是......”
“生命本身对虚无的嘲弄。”
江久：“......”
扶若继续说：“阿哈站在那里，听着那声啼哭，然后祂笑了。”
“不是得意的笑，也不是嘲讽的笑，更不是看穿一切的笑。”
“而是开怀大笑。”
“那是纯粹的，因为「存在」本身而发出的笑。”
她看着江久：“欢愉不是低俗的笑话，不是恶劣的捉弄，不是那些自以为聪明的人用来取乐的东西，酒馆那个破地方，换我我也不去！”
“欢愉——是生命在虚无面前，依然选择发出的声音。”
“你明白了吗......时烬！”
“悲悼伶人在这里哀哭，你以为他们是在悲伤？”
“不，当然不是！”
“他们在笑。”
“用悲伤的方式，笑。”
江久看了她一会儿，平静的点了点头，眼底毫无波澜：“哦，所以呢？跟我说这些做什么？告诉我你为什么想要去死吗？”
江久觉得扶若的行为有些......莫名其妙。
特别的的莫名其妙，真的闲的没事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