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看着江久。

    看着那双直到现在还是没有任何情绪出现的眼睛，忽然感觉有哪里不对。

    为什么......为什么直到现在，他的声音里还是听不出任何情绪......？

    生气？愤怒？

    华没有听出来。

    江久好像只是单纯的问了出来。

    没有任何情绪的，单纯的反问。

    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不知该说些什么。

    江久没有动。

    他只是站在原地，目光越过仙舟元帅，看向不远处的战场。

    远处，仙舟各舰船陆续被攻破、

    火光，惨叫，死亡。

    “他们......真的无辜吗？或者，你真的认为自己无辜吗？”

    华刚想说什么，又被江久打断。

    “你们不无辜的，你们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也很清楚后果也许是什么。”

    “我死了那么多次，重启了那么多条时间线，我看着你们一次又一次地犹豫，拖延，看着终末一步一步逼近......事实证明，你们并不无辜。”

    满世界的虫灾不是假的，每一次寰宇蝗灾的爆发，整条世界线都会走向无可挽回的地步。

    这都是仙舟的手笔。

    他们并不无辜。

    江久往前走了一步，离她更近了些，华整个人被禁锢在原地，无法动弹，只能任凭江久靠近。

    “元帅，我真的想问，我如果放过你们，谁来放过我呢？”

    “谁来放过整个寰宇呢......？”

    “仙舟，真的值得整个寰宇为之陪葬吗？”

    不值的。

    华张了张嘴，想反驳，想说些什么。

    但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她忽然发现，只要江久口中的未来是真的，她就没有任何立场去反驳他。

    ......而且仙舟联盟也是真的有想过他口中的办法。

    她也许可以指责他手段狠辣，可以指责他杀戮无辜，可以指责他赶尽杀绝......

    但她没有资格指责他不该愤怒。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迎上江久的目光。

    但那双眼睛里......仍然什么都没有。

    “时烬。”她的声音沙哑，“你......你真的觉得，仙舟非死不可吗？”

    江久沉默了一秒，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我不觉得，”他回答，“但你们让我觉得。”

    华闭上眼睛。

    她知道他说的什么意思了......

    他不是没给过机会，恰恰相反，他给了太多次。

    每一次，他们都说要商量。

    每一次，他们都说要时间。

    每一次，他们都以为自己还有资格谈判。

    直到再也没有机会......

    她睁开眼，看着江久。

    “时烬......”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平稳了一些，“你真的觉得，你能赢吗？”

    江久看着她，没说话，只是眼底闪过一丝短暂的好奇，不过下一刻就消失不见。

    华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背，撑起了她身为仙舟元帅最后的尊严。

    “你知道仙舟身后是谁吗？”

    她的声音清晰起来，一字一句的说道。

    “是巡猎。”

    “是帝弓司命，是岚！”

    “祂注视仙舟数千年......仙舟的箭锋所指，即是祂的目光所向，你以为你召集了这些势力就能赢？你以为公司的舰队，反物质军团，那些乱七八糟的乌合之众，能敌得过星神的怒火？”

    她直视江久的眼睛，声音越来越高：“星神与令使的区别，犹如天堑！”

    “你现在收手，仙舟可以既往不咎！镜流和罗刹我们交，繁育遗骸我们交，你要什么我们都交！”

    “但如果你执意要打下去......”她的声音顿了一下，带着最后的威胁，“等待你们的，只有巡猎的怒火！”

    战场上，爆炸的火光还在继续。

    通讯频道里，联军的汇报声还在不断传来。

    但在这片星空中，在这艘正在崩溃的仙舟上，只有两个人的对峙。

    江久听着华的话，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巡猎啊......？”他重复了一遍，“哦，你觉得我会怕吗？”

    华看着他，眉头微皱。

    江久往前走了一步，轻声道：“华元帅......你们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

    “我不是来杀人的。”

    “恰恰相反，我是来救你们的。”

    江久盯着她的眼睛，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