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塔轻描淡写的按下一个按钮，江久下意识想动用力量挣脱，却发现四肢传来一阵轻微的麻痹感。
他顿了两秒，抬头看向黑塔。
“......你干嘛？”
黑塔看着江久微微睁大的眼睛，微微勾唇：“别白费力气了，在你昏迷的这三十九个系统时里，我可没少在你身上下功夫。”
“更何况......你刚刚喝的东西，也该生效了。”
江久叹了口气，无奈道：“......你不是说那是营养液吗？”
“我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你就这么相信我？”
“......”
江久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所以......大天才，你到底想干嘛？你知道的，我连死都不怕，要做什么直说吧，不是太过分的话我说不定还能配合一下。”
黑塔挑眉看向江久。
“你在挑衅我吗？”
“落在我手里，你求死不能。”
江久看着黑塔那双近在咫尺的紫色眼眸，感受着四肢传来的，并不强烈，却足以限制他部分行动的麻痹感，非但没有慌乱，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里听不出多少情绪，只有一丝认命般的无奈，和几分无奈的纵容。
“求死不能吗......”
他重复着这四个字，微微偏头。
“黑塔，你知不知道，这句话在我听来很好笑。”
死亡对他来说，是一个很空，很淡的概念。
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
这个东西对他来说已经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了。
对他来说。
只要是死亡和轮回能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
只要是试错就能做到的事情，就不会放在心上。
反正......他有足够多的机会。
就像是此刻。
他想离开也再容易不过了，系统商店里自杀的方式和各种毒药看的人眼花缭乱，也就是没必要而已。
他其实有些好奇，黑塔到底想要做什么。
“好不好笑不重要，有用就行。”黑塔站直身体，环着手臂垂眸俯视江久，“现在，我问，你答。”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失去味觉了？”
江久想了想，摇了摇头：“......不记得了。”
“那你是什么时候意识到自己尝不出味道的？”黑塔换了个问法。
江久顿了几秒，余光扫了一眼旁边的简易测谎仪。
“......大概是，在吃到没味道的东西的时候，会想起来。”
黑塔沉默了两秒，目光盯着江久看了几秒。
“江久。”她的声音带了点严肃，刚刚开玩笑的语气也淡了，“看着我。”
江久下意识抬眼，目光触及黑塔的视线，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但黑塔却敏锐的发现了一点不对劲，他都已经清醒了这么久了......为什么瞳孔的还是有点涣散，没聚焦？
刚刚的「营养液」里可是有提神的成分。
“江久，告诉我。”她一字一句的问道，语速放的很慢，“你最后记得的，清晰的事情是什么？不是关于计划，也不是仙舟的那场战斗。”
“关于你自己的，比如......上一次安稳地休息是什么时候？上一次觉得轻松是什么感觉？或者......”她顿了顿，“上一次，清晰地尝到某种食物的味道，是什么时候？”
......好问题。
江久撑着下巴想了一会儿，想了一会儿......又想了一会儿......
不想还好，想了才意识到。
......自己啥也想不起来。
他眨了眨眼，真诚的看向黑塔：“嗯......你说，我要是告诉你，我实在是想不起来了，你......信吗？可能是因为这些事情太小了，我没在意过。”
黑塔点了点头，嗯了一声，：“遗忘了部分记忆，这个具体多严重我们回头再说。”
“你的触觉有问题吗？回头去做个全身体检，痛觉还在吗？”
“......在。”
“在就行，痛觉没了问题就大了。”
江久轻咳一声：“其实我感觉问题不大？”
看着江久一副什么也不在乎的样子，黑塔没来由有点生气。
“江久，你知道在虚无命途上走意味着什么吗？是自灭的代价还没有真真切切的体会到，所以你觉得很无所谓是吗？”
“自灭者要付出的代价和简单的死亡截然不同，别人都害怕走上虚无这条路，你又是个什么态度？”
江久平静的等黑塔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