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死吗？
黑塔自问，自己从未害怕过。
黑塔空间站的所有屏幕瞬间被刺目的红色警报淹没。
她的确有过一瞬间的震惊，因为巡猎命途，这个命途并不是纯粹的复仇，再加上巡海游侠的主动加入，她其实觉得，岚会出手的概率不大。
但是不大，不代表没有。
在开战之前，黑塔就曾经和江久聊过这个问题。
江久当时怎么说的来着......
——巡猎命途出了点问题，岚会过来的概率并不大。
——那如果祂......真的来了呢？
——那就把巡猎也留下来好了。
他说的太自信了，自信到，黑塔都没有多问什么。
他说......仙舟的元帅他来解决，元帅是仙舟的主心骨，只要他闹出的动静越大，仙舟的仇恨，大概率就会落在他身上。
而这一箭，他有办法接下来。
——如果你死了呢？
——你会在乎吗？
黑塔没回答，她不会在乎，所以当这一箭的目标落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她同样不会在乎。
“......江久。”
她看着空间站轻易撕裂的护盾，无奈的笑了下。
“这一箭我替你接了，接下来，就靠你了。”
螺丝咕姆的舰队还在试图构成联合护盾进行拦截，但那足以抵御歼星舰主炮齐射的防御阵列，在光矢面前不堪一击......连一丝残骸都未曾留下。
黑塔已经放弃了抵抗。
她在最后，只是试图将空间站最重要的部分，模拟宇宙的关键模块，以及部分核心研究人员，通过紧急分离程序抛射出去。
......虽然存活的概率并不大。
“黑塔！！！”
通讯频道中，传来一些焦急而失真的呼喊，但这些声音也被狂暴的能量乱流瞬间淹没。
光矢在寰宇炸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箭矢的光芒散去的时候，原本黑塔空间站所在的那片宙域，只剩下绝对的虚无与空洞。
什么都没有留下。
......
江久正以最快的速度冲向鳞渊镜。
手机屏幕上，阮·梅最后那条邀请他见证奇迹的消息还亮着。
需要阻止她，需要知道她究竟想要做什么，那就在他来到鳞渊镜的入口处，马上就能找到阮·梅的前一刻.....
他猛地停住了脚步，他感知到了一道十分庞大的命途能量。
......嗯？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一股莫名其妙慌张感在心底蔓延。
他有些僵硬地转过头，望向玉阙仙舟方向，然后缓缓看向了黑塔空间站方向的星空。
尽管隔着遥远的距离，但他还是......看清楚了。
黑塔......空间站......？
“......”
江久愣了几秒钟，张了张嘴好像想要说些什么，但最后什么也没说出口。
那平日里还算冷静的紫色眼眸，此刻只剩下一种近乎茫然的......不知所措。
他握着寂星剑柄的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惨白，甚至微微颤抖。
通讯器里，所有来自黑塔空间站的信号，彻底消失。
只剩下嘈杂的噪音。
很吵......很吵......
“......”
又是一阵死寂的沉默。
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在找黑塔的信号，手机的算力被运用到极致，直到确定了那片区域不存在任何生命信号，都不想死心。
“......哈。”
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笑声，从江久喉咙里溢出来。
那笑声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一丝近乎疯狂的平静。
“巡猎......岚......”
他重复着这两个词，声音低沉而缓慢，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冰冷的杀意。
“真是......干得漂亮啊。”
名为理智的弦好像有点断......虽然说他现在很清楚，岚短时间不会射出第二箭，仙舟在短时间内也没有什么还手之力。
远处很吵。
似乎是......巡海游侠？
但是江久已经没心思搭理这个什么......巡猎派系的内部争斗了......
按理说，这个时候是最好的时机......对于救世来说。
对于救世来说。
——对于救世主来说，他现在应该趁着岚刚刚射出一箭，仙舟势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