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点休息，明天来上班。你们这边几点上班？几点下班？」
张淼淼回得很快。「晚上十一点上班，早上四点下班。经理你注意安全，那个水鬼王第一次出现在酒店里面。以前都是在门口那条河里，最近一个月基本上两三天就有一个人失足落水。」
「我知道了。酒店有没有什么隐性规则？」
「不能进客房，不能吃东西。我上次进了一次客房，下班后全身起红疹。吃完东西就拉肚子。」
「行。你休息吧。」
刘佳慧放下手机，刚准备站起来，屏幕又亮了。姥儿的消息。
「怎么样？」
「是周生。他成了水鬼王。」
「他拉下去的都是罪大恶极的人，但那些人阳寿未尽。你自己看着办。」
刘佳慧皱了皱眉。「要替他洗白？他以前可是替黑魔做了很多坏事。」
「上面的意思，他前世做的孽，这一世已经受了。」
刘佳慧盯着最后那行字看了几秒，打出两个字。「懂了。」
刘佳慧走到门缝跟前，伸手敲了两下。
“周生，”她开口，“你能给我讲讲你这一个月溺死的那些人的魂魄去哪了吗？”
门后面沉默了几秒。然后那个闷闷的声音传出来。
“我吃了。所以你现在还打不过我。”
刘佳慧的手指在门框上停了一下。“所以你能记起你以前的事？”
“嗯。”
“后悔替黑魔做那些事吗？”
又是一阵沉默。这次沉默得更久，久到刘佳慧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然后他的声音又响起来，比刚才低了一点。
“有什么后不后悔的。我只是被他夺舍了而已。”他顿了顿，“我只是很好奇，你为什么没被他夺舍？”
“有人救了我。”
“那黑魔去哪了？”
刘佳慧靠在门框上，想了一下。“他可能变成我哥了。”
“你是说刚刚那个骨头架子？”
“对。”
门后面传来一声低低的笑，闷闷的，不像高兴，也不像讽刺。“有人抽走了黑魔的恶念。如果没有地方被毁灭，那说明那个人和黑魔一起消失了。”
“刘佳慧，你走吧。下次你坏我好事，我肯定会杀了你。”
“走不了。”刘佳慧说，“我就是来解决你的。”
“那我们就拭目以待吧。哈哈哈——那个琪琪，你以为她就是个好人吗？”
刘佳慧往前迈了一步，手按在门板上。“你什么意思？”门缝里的腥味突然淡了。她又敲了两下，没人应。推了一下，门从里面锁死了。“你别走啊！把话说清楚！”
林婉婉从走廊那头跑过来，“慧慧，怎么了？”
刘佳慧转过身，看着她。“你们两个离那个琪琪远一点。周生说她不是好人。”
林婉婉愣了一下。“你信他？”
刘佳慧靠在墙上，想了几秒。“信。他不是世俗意义上的好人，但是他在用他的办法解决坏人。”
“那我们要不要上去会会她？”林婉婉问。
刘佳慧摇摇头。“我们不能进去。把她引出来，我去看她生前回忆。”
“想想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把琪琪引出来？”林婉婉率先开口。
“我反倒更好奇，他俩到底是谁在算计谁？”刘佳慧沉吟道。
林婉婉皱起眉头看向她：“你为什么这么说？”
“猜的。周生说琪琪不是什么好人。既然郭峰打算卖掉她，那她本身多半也不是善茬。”
“可有没有一种可能，琪琪只是单纯图郭峰的钱？”
“也不是没这个可能。走，咱们先去她门口闹一场，借机把人引出来。”
二人来到酒店322客房的门前。
刘佳慧给林婉婉递了个眼色，两人默契拉开架势。
“你这人怎么回事！说好的东西凭什么算我头上？”林婉婉率先拔高声音，满脸怒气地冲着刘佳慧嚷嚷。
刘佳慧立刻配合，故作不服气地回怼：“明明是你自己搞砸的，反倒赖我？讲不讲道理！”
“我不讲理？明明就是你的问题！”
“胡说八道，根本怪不到我！”
两人一唱一和，争吵声在安静的楼层里格外刺耳，门板后很快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没一会儿，322房门“咔哒”一声拉开，琪琪不耐烦地探出头，眉眼带着愠怒：“吵什么吵！大半夜的闹不闹？不知道我很烦吗？还有你到底什么时候我才能获救？”
“女士你的事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嘛！别催我我现在在跟她理论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