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起来。”林婉婉一把拉住她的手,把她往卫生间推,“洗把脸,换衣服。穿好看点。”
刘佳慧被她推得踉跄了一步,扶住门框。“干嘛去?”
“别问那么多。快。”林婉婉已经打开她的衣柜,在里面翻了起来。
刘佳慧站在卫生间门口,看着林婉婉把她衣柜里的衣服一件一件拎出来看了看,又扔回去。最后拎出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在她身上比了比,扔过来。
“穿这个。”
刘佳慧接住裙子。这是她去年买的,穿过一次,后来嫌麻烦一直挂在柜子里。“到底去哪?”
“你到了就知道了。”林婉婉把她推进卫生间,“快点。大家都在等你。”
刘佳慧愣了一下。“大家?谁们?”
林婉婉没回答,把门关上了。
她洗了脸,换上那条裙子。裙摆到膝盖下面一点,腰身收得刚好,领口不高不低。她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头发乱糟糟的,随手扎了个马尾。出来的时候林婉婉皱了一下眉头,把皮筋扯了,拿梳子给她把头发梳顺了,披在肩上。
“行了。走吧。”
两个人下楼的时候,刘佳慧看见骨灵站在单元门口,穿着一件白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他看见刘佳慧,笑了一下,那笑容跟他平时不一样,不是那种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的僵硬,是真的在笑。
“妹妹好看。”他说。
刘佳慧看了他一眼。“你去不去?”
“去。爸爸开车。”
刘佳慧往停车场看了一眼,爸爸的车果然停在那里。爸爸坐在驾驶座上,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头发也梳过了。妈妈坐在副驾驶上,穿着一件新外套,头发盘起来了。
刘佳慧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看着车里坐着的爸爸妈妈,看着站在旁边的骨灵和林婉婉。“到底去哪?”
妈妈从车窗探出头来,笑了一下。“上车就知道了。”
爸爸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刘佳慧上了车,坐在后排,骨灵坐在她旁边,林婉婉坐在副驾驶。车子发动了,往城外开。
刘佳慧看着窗外。街道一截一截往后退,太阳挂在西边,光从楼缝里挤出来,照在人行道上。车子开过她熟悉的街道,开过她常去的早餐店,开过她上班的路。然后拐进一条她没去过的路,两边种着梧桐树,叶子绿油油的,风一吹哗哗响。路尽头是一个公园,门口停着好几辆车。
爸爸把车停好,刘佳慧推门下来。她看见了李茉莉的车,看见了魏天一的车,还看见了一辆白色的面包车,车屁股上贴着一只老虎,已经褪色了。那辆车她没见过,但觉得眼熟,想了一下,没想起来在哪见过。
公园不大,但很安静。中间有一片草地,草剪得很短,绿油油的。草地旁边有一棵很大的银杏树,叶子还没黄,绿得发亮。树下站着好几个人。
刘佳慧走过去。李茉莉站在最前面,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披着,手里拿着一束花。魏天一站在她旁边,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领带系得歪歪扭扭的,李茉莉帮他正了一下,他又弄歪了。郝源站在旁边,穿着一件白色的卫衣,帽子没戴,手里拎着保温杯。
郝源旁边站着一个老太太,穿着一件暗红色的外套,头发全白了,梳得很整齐。她坐在轮椅上,腿上盖着一条毯子,手里拿着一个橘子,没剥。刘佳慧认出来了——是利亚姆的妈妈。
她愣了一下,走过去。“阿姨,你怎么来了?”
老太太拉住她的手,笑了一下。“有人请我来的。”
刘佳慧抬起头,看见轮椅后面站着一个人。穿着灰色外套,瘦了很多,脸上没什么肉,颧骨突出来。他低着头,看着老太太,眼眶红红的。
刘佳慧盯着他看了两秒。“利亚姆?”
利亚姆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没说出来。老太太拉着他的手,又拉着刘佳慧的手,把两只手放在一起。
“好孩子。”她说,“都是好孩子。”
刘佳慧的手被利亚姆握着,他的手很瘦,骨节突出,但很暖。她没抽开,只是看着利亚姆。“你怎么在这?”
利亚姆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哑。“减刑了。表现好。出来三天。”
刘佳慧看了郑国栋一眼。郑国栋站在银杏树后面,手里拿着一根烟,没点,看见她看过来,把烟塞回口袋里,别过脸去。
李茉莉走过来,把手里那束花塞给刘佳慧。“拿着。”
刘佳慧低头看了一眼,是满天星,白色的小花,一簇一簇的,很碎,很轻。“给我花干嘛?”
李茉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