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糟。她头也不回地摆摆手,声音从门外飘进来:
“知道了管家公——”
玻璃门合上了。她的背影在路灯下面晃了一下,拐过街角,不见了。白鹿跟在她脚边,银白色的光一闪一闪的。
刘佳慧蹲在路灯下面,白鹿站在她面前,银白色的毛在夜色里发着光,鹿角上挂着一串细细的光点,像是碎星星落在上面。
“鹿宝,”刘佳慧压低声音,凑到白鹿耳朵边,神神秘秘的,“咱俩一会儿这样——就是去他梦里玩猫捉老鼠的游戏。咱俩也不杀他,就纯折磨他,如何?”
白鹿听完,四只蹄子在地上踩了两下,尾巴翘起来,脑袋一甩一甩的,开心得在原地转圈圈,转得刘佳慧眼花。
“行了行了,别转了。”刘佳慧按住它的脑袋,“好了,现在就看你了——追踪外国人的梦。”
白鹿停下来,闭上眼睛,鹿角上的光点开始慢慢旋转,一圈一圈的,像一个小小的星系。刘佳慧蹲在旁边等着,不敢出声。
第一个梦,白鹿睁开眼,摇摇头。
不是。
第二个,还不是。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一连十个,白鹿每次睁开眼都是摇头,摇到最后脑袋都快甩出残影了。
“鹿宝……”刘佳慧撑着膝盖站起来,腿都蹲麻了,声音里带着点无奈,“你行不行啊?你该不会忘了那个鹰眼国的坏人了吧?”
白鹿停下来,看着她,鹿角上的光点不转了。它气呼呼地跺了一下前蹄,在地上踩出一个浅浅的白印子,然后一低头,叼住刘佳慧的衣服下摆,四蹄一蹬,拖着她往前跑。
刘佳慧被拽得踉踉跄跄的,拖鞋都快甩飞了。
白光一闪。
等刘佳慧站稳的时候,她已经站在一片灰蒙蒙的空间里。头顶没有天,脚下没有地,只有一团一团的雾气在飘,像棉花糖化在水里。
白鹿站在她脚边,鹿角上的光点转得飞快,光芒照进雾气深处,像探照灯一样扫过去。雾气被光切开,一层一层地剥开,露出里面一个蜷缩的人影。
那个人躺在地上,双手抱着头,缩成一团,像一只煮熟的虾。他的脸埋在胳膊里,看不清长什么样,但头发是黄色的,很浅的那种黄,在灰蒙蒙的雾气里格外扎眼。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领口竖起来,遮住半张脸。
刘佳慧蹲下来,凑近了看。
白鹿的光照在他脸上——棱角分明的下颌,高挺的鼻梁,眼窝深深地凹下去。嘴唇很薄,抿成一条线,即使在梦里也绷得紧紧的,像是在忍受什么。
就是这个人。
刘佳慧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嘴角弯了一下。
“嘿,”她小声说,“逮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