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写。”刘佳慧说，“我就拍个大概，说个地方。你要是怕被人认出来，我连镇名都不提。”

    老板又擦了两下桌子，把抹布往桶里一扔。

    “你要说苦，”他压低了声音，“我们这儿有一个。”

    刘佳慧没接话，等着。

    “诸葛家那个丫头。”老板说，“哎，那才叫苦。”

    旁边一个买包子的老大娘听见了，凑过来，手里还拎着菜篮子。她看了刘佳慧一眼，又看了老板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刘佳慧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红票子，塞进老大娘的菜篮子里，笑着说：“大娘，买点好吃的。”

    老大娘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刘佳慧，眼神变了变。她把菜篮子往地上一放，拉着刘佳慧的手，往旁边走了两步。

    “我跟你说，”她的声音压得很低，“那丫头，脑子不好使，从小就不好使。她妈生她的时候难产，大人保住了，孩子脑子坏了。她爸嫌丢人，小时候就把她关在屋里不让出门。”

    “后来呢？”她问。

    “后来？”大娘叹了口气，“后来她爸死了，她妈改嫁了，把她扔给她奶奶。她奶奶养到十五六岁，养不动了，就想着给她找个人家。”

    刘佳慧的眉头动了一下。

    “头一家，”大娘竖起一根手指，“隔壁村的，姓王，五十多了，老婆死了好几年。那老王头，家里有几亩地，日子还行。他看上那丫头长得好看——你是没看见，那丫头虽然脑子不好使，但那张脸，啧啧，跟画上的人似的。”

    “嫁过去没几个月，怀孕了。”大娘的声音更低了，“生了个带把儿的，那丫头——诸葛家的丫头——把孩子掐死了。”

    刘佳慧的手指在口袋里攥紧了。

    “掐死了？”

    “掐死了。”大娘点点头，“她不懂啊，她以为那是个布娃娃，抱着玩，玩着玩着就掐……等发现的时候，孩子已经没气了。”

    刘佳慧没说话。

    “老王头气得要死，把她赶回去了。她奶奶养了两年，又找了一家。”

    “隔壁镇子的，姓李，三十出头，开面包车跑运输。那人也不嫌弃她，就想要个孩子。嫁过去没几个月，又怀了。生了个小子，没两天，又给掐死了。”

    老大娘摇摇头，叹了口气。

    “姓李的也把她赶回来了。她奶奶那时候已经瘫在床上了，照顾不了她，就托人又找了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