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背发毛的舅爷,又想起握着他的手一笔一划教他写字敦敦教导的祖父。
他忽然生出一种难言的羞愧,低着头没有说话。
温和宁以为他不信,收回手沉默的往火中添金穗子。
过了一会儿,温云飞忽然转了个方向冲着温和宁磕了个头,“姑姑,祖父说,知错肯改便不是朽木,我替爹娘跟你道歉。”
温和宁怔住。
虽说大嫂泼辣不讲理,把孩子教得乱七八糟,不过温云飞是父亲启蒙的,底色并不坏,虽懦弱胆怯,但至少会分辨是非对错。
她没说话,燃完所有金穗子才把他扶了起来。
“走吧,我带你去书院报名。”
温云飞一颗忐忑的心顿时激动起来,紧跟着她上了马车。
走了一个多时辰,马车停在了文路书院的门口。
这是温和宁曾经就读过的书院。
依旧是记忆中青砖黛瓦的模样,门口斑驳的石狮子饱经风霜,那烫金的书院门匾却有些落了灰,不似曾经的热闹光亮。
温和宁牵着温云飞的手走了进去,正是上课的时间,朗朗的读书声此起彼伏的响起。
温云飞好奇的伸着脑袋四处张望,满眼期待。
温和宁熟门熟路地去了书院夫子所在的闵和堂,刚进去,就听见激烈的吵闹声。
“李院,你不要抱着你的四书五经讲什么大道理装什么清高,还说什么学无贵贱之分,要一视同仁,你自己看看,现在的文路书院落魄成什么样子了,不就是因为你不肯对权贵子弟弯腰低头吗?”
“那些平民百姓,有几个能靠着读书走上仕途的,就算中了秀才,也没什么用,能给书院回馈什么?人家明学书院背靠翰林院,现在扩招,急需书院做分院,我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机会,你为什么就不肯答应?”
李院两鬓斑白,绷着脸冷声道,“我说过学无贵贱,并入明学书院后,平民百姓的孩子都要被你们撵出去,此事,我绝不同意。”
前来劝说的是文路书院的一位夫子,掌管着书院各项开销。
他将厚厚的账本砸在桌上。
“是,书无贵贱,但粮有,肉有,您清高,每天只有策论,只有文章,您看看账上还有多少银子,再去后院厨房看看还有多少米面能下锅,等撑不下去,我看你拿什么清高!”
他说完拂袖而去,出门时险些撞在温和宁的身上。